所以，哪怕只是厂里内部招工，来的人也都憋着一股劲，谁不想争那个干事的位置？

因为考试的人数并不多，再加上厂长定下的新规矩——招工考试不拖延，考完当场阅卷，当天出成绩。

于是考试结束后，一群人也没散去，都挤在公告栏前等着。

有相熟的凑在一起小声议论，有心里没底的来回踱步，还有像董倩倩这样，表面镇定、实则手心冒汗的。

胡琳站在她旁边，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嘴里嘟囔：“怎么还不贴出来啊……”

董倩倩没理她，眼睛死死盯着公告栏旁边那扇小门。

终于，门开了，工作人员拿着一张写满名字的红纸走出来，往公告栏上一贴，转身又走了。

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董倩倩挤在前头，目光从下往上扫——倒数几名，没有自己；中间，没有；再往上……她心跳越来越快，直到看见“董倩倩”三个字，悬着的心才落了一半。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就僵住了。

红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第一名，李悦。

董倩倩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周围人的议论、胡琳的惊呼，全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死死盯着那个名字，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

又是第一，又是李悦！上次就是她第一，这次纺织厂，还是她第一！

董倩倩觉得自己气得快疯了，胸口堵得发闷。

可她也清楚，名单已定，闹也没用。

况且，自己虽然没考第一，但名次也不算太靠后，可干事的位置只有一个，既然李悦拿了第一，那干事就轮不到自己了。

剩下的，只能是车间。

她已经预料到自己会被分配到车间里干活，穿着油渍麻花的工装，一天站到晚。

可是……

“董倩倩，你想不想当干事？”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里。

董倩倩猛地转头，看见李悦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边，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还没来得及发作，李悦已经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人往边上带。

“你干什么！”董倩倩挣了一下，没挣开。

李悦压低声音：“其实我只要有个工作，具体干什么不重要。但我知道，你家的关系都在这纺织厂里，如果你得了这个干事的位置，以后肯定能大有作为。”

董倩倩愣住了——没想到李悦对自己家的情况知道得还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