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司叔打来的吧。”徐倩目光落在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轻声开口,而后滑动接听。
手机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沉稳浑厚的中年男声,带着几分温和的熟稔:“你好,是徐倩吧?我是司鸿军啊。”
“司叔好,我是徐倩。”徐倩语气恭谨,坐姿也不由得微微端正。
“嗯,你母亲的事,秦逸已经给我说过了。我明天刚好要去魔都处理些公务,顺路把药给你送过去。你明天方便吗?”
徐倩眼底掠过一抹亮色,立刻应声:“方便的,司叔。”
“那行,那就定在明天上午,我直接去逸秦资本,咱们公司碰面。”
“好,辛苦您特意跑一趟了。”徐倩语气满是感激。
司鸿军淡淡一笑:“没事,举手之劳罢了。那徐小姐,咱们明天见。”
电话挂断的瞬间,徐倩紧绷的肩头彻底放松下来,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母亲,眉眼间萦绕着释然的笑意:“妈,那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公司。”
“嗯,”许桂香轻轻点头,眉宇间仍带着几分局促与不安,迟疑着开口,“倩倩,人家那么大的老板专程给我送药,咱们总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就是不知道那药贵不贵,该准备些什么礼物才合适。”
徐倩抬手,温柔覆上母亲的手背轻轻摩挲,安抚着她的忐忑:“礼物我来准备,您不用费心琢磨这些。对了妈,之前逸哥提到的人才公寓床品之类的定制,您那边厂子能接下吗?”
提及自己熟悉的工作,许桂香眼中瞬间亮起光彩,连连点头,语气笃定:“能,完全没问题!我们厂子以前一直给国内外大品牌做代工,床上四件套、毛巾浴巾、窗帘、沙发布这类家纺用品,全都能生产。”
“那就好。”徐倩微微颔首,正色道,“人才公寓的订单体量不小,一期八百套、二期六百套,总共一千四百套房源。全部配齐定制家纺的话,我估计整体预算最低也得四五百万。而且,逸哥要求公寓的规格要按照希尔顿那种高端酒店的要求,成本估计会更高。”
许桂香闻言瞳孔微睁,被这笔庞大的订单数额惊到,片刻后连忙拿起手机:“这么大的单子!我马上给顾厂长打电话,让他多准备些工厂样品带过来。”
话音落下,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徐倩,语气认真:“对了,倩倩,那既然我这病能根治,辞职的事,你要不就别跟顾厂长提了。”
徐倩微微一怔,眼底满是不解:“妈,您不打算留在魔都,还要回厂里干活?”
“唉呀,倩倩,”许桂香叹了口气,拍了拍女儿的手,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决,“你妈我还不到五十岁,也不到退休的年纪,你让我闲下来干什么啊?再说了,你也还没结婚,没孩子,也不需要用人。梓林也还在上学,你虽然现在挣钱多了,可妈有手有脚也不能全靠你嘛。”
“可是您的身体,就算吃药能根治,我也不想您再劳累...”
“好啦,倩倩,妈心里有数。”许桂香打断她的话,眉眼带着温柔的执拗,“妈答应你,等以后你们姐弟俩真的需要我搭把手、家里离不开人的时候,我再安心辞职。”
徐倩看着母亲眼底笃定的神色,知道她心意已决,再劝也是徒劳,只能无奈妥协。
“行吧。”她沉吟片刻,叮嘱道,“但明天我会跟顾厂长聊聊,就算您不辞职,以后也绝对不能再碰厂里的体力活了。”
“这不好吧?”许桂香面露迟疑,“我不干体力活,在厂里还能做什么?总不能白拿工资不干活吧?”
“调去坐办公室做内勤就好。”徐倩淡淡一笑,底气十足,“咱们给厂里拉来这么大一笔订单,这点情面,顾厂长肯定会给。”
“行吧,那我先给顾厂长打电话,让他多带点样品过来。”许桂香见女儿主意已定,不再推脱,当即点亮手机屏幕,拨通了顾厂长的电话。
......
同一时间,逸秦资本也迎来了成立至今的‘至暗时刻’。
魔都,鸿天外滩中心t3写字楼十三层。
逸秦资本偌大的办公区气氛诡异,键盘敲击声断断续续...
虽然A股早已开盘,但投资交易部的员工却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肉眼可见的慌乱。
而这一切的原因,都只因投资三组的组长,吴迪失联了!
电话无人接听、消息石沉大海,整个人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没了主心骨的投资三组也彻底乱了阵脚,员工们手足无措,盯着不断波动下探的楚天集团股价,没人敢轻易拍板操盘。
孟乐乐得知这一情况,立刻跑到王腾飞办公室询问情况。
她声音急切的问道:“王总,现在怎么办?吴迪联系不上,董事长那边电话也无人接听...董事长走之前下的命令,是把楚天集团股价稳定在35块...可现在才开盘不到一小时,股价已经跌了3块了。你得拿个主意啊。”
王腾飞端坐在总经理座位上,面色阴沉。
他虽早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秦逸的通知,清楚今天就是要给褚氏投资和高盛的演一出戏,其目的就是制造吴迪这个核心操盘经理不在,逸秦资本一团乱的假象。
但仅凭他一人,恐怕难以让史密斯相信,必须将全公司人的恐慌情绪都调动起来才行。
于是,他压着心底的冷静,顺势发作,猛地一拍桌面。
沉闷的拍桌声隔着办公室的门都响彻大厅,瞬间压下大厅里所有细碎的杂音。
孟乐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只见王腾飞陡然起身,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凌厉的目光扫过投资三组所有人,怒火凛然,搭配上他那本就魁梧的身形,所有人都不禁咽了咽喉咙。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立刻给我动用所有人脉、所有渠道,挖地三尺也要把吴迪给我找出来!”
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今天之内找不到人,你们全组,卷铺盖滚蛋!”
一众三组组员垂着头,大气不敢喘,人人面色紧绷,低头疯狂拨打吴迪的电话、发短信、发微信,却依旧一无所获。
紧接着,王腾飞视线一转,落在不远处的一组投资经理钱进身上。
“钱进!”
被点名的钱进心头一紧,立刻快步上前:“王总。”
“吴迪失联期间,三组所有事务由你全权接管。”王腾飞语气凝重,“眼下重中之重,务必要守住楚天集团的股价,绝不允许出现大规模崩盘!这是死命令,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钱进神色凝重,重重点头:“我明白!”
他立刻接手后台权限,仓促调动资金、调整操盘策略,可眉宇间藏不住的局促,依然无法稳住三组组员的紧张之感。
阵前换将、仓促接盘,这可是兵家大忌。
而就在投资部仓促完成临时交接,氛围紧绷到极致的时刻,前台跑了过来。
“王总,有位自称高盛投资亚洲区总裁的史密斯先生,携助理Lisa到访,想要拜访一下咱们公司。”
王腾飞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深意,随即收敛所有戾气,换上标准的商务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