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一动不动的怪物尸体,再望向浓雾笼罩、死寂沉沉的密林,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
这还只是岛屿最外围的威胁,就已经凶险到这种地步。
一旦深入中心森林,靠近黑暗深处,他们要面对的东西,可能只会更加恐怖、更加未知。
科林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疲惫重新席卷上来,可眼神依旧锐利沉稳,牢牢盯着前方雾蒙蒙的林间通路。
他低声开口,语气冷静直白,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外围已经滋生出这种异化怪物,足以说明这片土地的黑暗浓度有多离谱。越往中心走,危险只会成倍叠加。”
他抬手按住胸口的手记,粗糙的纸面触感让他心神稍稳。
“但我没得选,裂隙就在反应堆废墟底下,我们必须进去。”
浓雾依旧在林间凝滞不散,死死遮住前路,整片密林藏满未知阴影。
刚才那一幕幕死死钉在科林的脑海里,刺骨的恐惧感顺着脊椎往下沉,浸透全身。
他从来不算勇敢,面对这种彻底违背自然常理的畸变怪物,害怕是人的本能。
掉头逃跑的念头疯狂窜出来,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停催他快走,立刻离开这座被辐射和黑暗彻底腐蚀的孤岛,逃离这片该死的死地。
可下一瞬,父母被困在地狱迷宫的画面猛地砸进脑海,这份支撑他撑到现在的执念瞬间收紧,硬生生压垮了所有懦弱和退缩。
他强行压下想要逃生的本能,稳住紊乱的呼吸,声音低沉而笃定。
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在稳住身旁紧绷到极致的莱利。
“我们不能回头。”
简单五个字,斩断了所有退路,也钉死了两人前行的方向。
天色彻底黑透了。
夕阳沉入河面尽头,最后一点微光被浓稠的雾霭彻底吞掉,漆黑的夜色瞬间裹住整座孤岛,把畸变的树林、废弃的废墟尽数吞没。
岛上的雾气越来越浓,气温骤降,刺骨的寒意钻透防护服的缝隙,贴在皮肤上,冷得人浑身发僵。
两人都清楚,夜里深入密林纯属找死。视线受阻,暗处危机四伏,贸然前进只会白白送命。
他们果断停下脚步,打算在这片相对平整的空地暂住一夜,熬到天亮再继续深入。
他们快速取出随车的简易帐篷,动作利落,心底的紧绷却半点没松。
单薄的帆布根本挡不住夜风,顶多遮个视线、隔一点动静。科林把车停在帐篷外侧,用车身挡住风口,充当临时屏障,勉强给自己和莱利搭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安全区。
夜幕彻底落下后,岛上的风声彻底变了。
白天只是低沉的呜咽,入夜后变得尖锐凄厉。
狂风穿过畸形扭曲的枝干,发出撕扯般的怪响,像无数被困的亡魂在暗处嘶吼、挣扎、哀嚎。
风声盘旋不散,死死裹着小小的帐篷,听得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帐篷里又闷又压抑,两人并肩蜷缩着,全无睡意。白天遭遇的畸变野狼、全程甩不掉的窥视感、林间各种诡异异响,牢牢压在心头,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根本没法放松。
防护服刺鼻的塑胶味混着林间的腐腥气,闷得人胸口发堵。
四周漆黑一片,每一处阴影里都藏着未知的危险。
时间慢慢流逝,疲惫层层叠叠涌上来,两人在高度紧绷里陷入半昏半醒的状态,意识飘忽,却始终不敢彻底闭眼昏睡。
就在这时,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拖拽摩擦声。
不是风声,不是树枝晃动的杂音,是实打实的生物动静。
脚步拖沓、沉重,不紧不慢地围着帐篷来回踱步。
那东西靠得极近,近到他们能清晰听见脚掌碾过湿泥的闷响,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
紧接着,尖锐坚硬的东西不停刮蹭、轻挑帆布,细碎的沙沙声反复响起,刺耳又磨人,精准拉扯着两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莱利全身瞬间僵死,汗毛根根竖起,所有困意瞬间消散。
她呼吸一滞,心脏狠狠收紧,指尖攥紧身下的布料,毫不犹豫地推了推身旁恍惚的科林。
她压着嗓子,声音控制不住发颤,字字紧绷:“外面有东西。”
科林瞬间惊醒,睡意彻底清零,全身神经瞬间绷紧。
他一言不发,动作干脆,一把抓过旁边的强光手电,指节死死扣住开关,屏住呼吸。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几乎盖过外界所有声响。
他俯身拉开帐篷拉链,抬手将手电光束横扫出去。
惨白刺眼的灯光瞬间刺破黑暗,照亮整片林间空地,视野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没有黑影,没有怪物,没有任何活物。只有夜风轻轻吹动发黑的灌木丛,枝叶微微晃动,地面平整干净,毫无异常。
方才清晰无比的踱步声、拖拽声、刮蹭声,在灯光亮起的刹那彻底消失,干净得诡异,仿佛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熬夜紧绷产生的幻听。
但他们两个都清楚,这不是错觉。
两个人同时听见了动静,那种贴近生死的压迫感真实得刺骨。
那东西刚刚明明就在帐篷外徘徊窥探,只是在灯光亮起的瞬间,迅速缩进了密林阴影,藏得无影无踪。
帐篷里的死寂,比深夜的孤岛更让人窒息。
这一整晚,两人彻底无眠。他们靠在帐篷内壁,手里死死攥着手电,指尖悬在开关上,眼睛死死盯着拉链口,全程高度戒备,一秒都不敢松懈。
外面的凄厉风声整夜没停,林间时不时传来细碎异响,那东西再也没有靠近,但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窥视感,从头到尾都没消失过。
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在心头,让他们硬生生熬过了最冷、最煎熬的一夜。
漫长的黑夜终于褪去,天边透出一片灰蒙蒙的拂晓微光。微弱的天光穿透浓雾,勉强压下林间的漆黑,给这座死寂的孤岛带来一丝惨淡的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