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0章 坟墓(4K)(2 / 2)

大片炭黑灼烧斑块嵌在石面上,是远古仪式焚烧祭品留下的永久烙印。

岩壁缝隙里缠着大量干枯发黑的绳结,绳索早已碳化脆化,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是当年捆绑献祭者的刑具残骸。

石壁上刻满一圈圈扭曲交错的陌生符文,线条凌厉、形态诡异,完全不属于人类文字体系,带着浓烈的异界邪异气息。

符文层层叠叠缠绕覆盖,像是一道道禁锢亡魂、连通深渊的咒印,历经千年侵蚀,依旧清晰锐利,没有半点磨灭。

视线往下落,地面的景象更加骇人。

整片大厅地面堆满层层叠叠的骸骨,厚度惊人,完全盖住了原本的土石地面。

无数尸骨杂乱堆叠,状态各不相同:有的通体发黑,被黑暗毒素彻底浸透;有的表面凝着暗红旧渍,是千年干涸的献祭鲜血;还有大量骸骨早已泛黄腐朽,质地疏松脆弱。

莱利脚尖轻轻蹭过一截细碎腿骨,那骨头瞬间崩碎,化作漫天细渣,簌簌落进厚厚的骨堆里。

这里是实打实的屠宰场。

无数生命在此献祭,鲜血年复一年浸透岩层,亡魂被长年禁锢消磨,整片空间从石头到空气,都灌满了死亡与绝望。

洞窟半空浮着一层薄薄的滑腻雾气,缓慢流转,无孔不入。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污浊感,喉咙发痒、胸腔发闷,像是把细碎的怨念与毒尘直接吸进肺里。

科林抬手挥开眼前的雾气,手电缓缓扫过大厅,最终稳稳停在最内侧一面平整的石壁上。

这面石壁明显经过人工打磨,光滑规整,和粗糙斑驳的岩壁完全不同。

整块石面上密密麻麻刻满成套的古老石刻文字,排版有序、体系完整,是整片祭坛最核心的远古记录。

“就是这里。”科林低声确认。

他屈膝蹲下,将黑色手记摊开在满是尘土与骨渣的地面上。

泛黄纸页上,全是他父亲生前留下的批注、翻译图谱与研究笔记,详细记录着远古异界文字的解读方法与祭坛秘辛。

科林逐页翻看,指尖一遍遍比对手记图谱与石壁字符,字字核对、反复交叉验证,不敢有半点偏差。

这种禁忌古文一旦解读错误,大概率会触发未知诅咒,后果不堪设想。

莱利站在他身侧,稳稳举着手电,全程警戒。光束既照亮石壁文字,也不停扫过四周黑暗、骨堆、岩缝,守住所有可能藏着威胁的死角。

她清楚此刻科林完全专注解读,没有防备能力,所有安全压力都在她身上。

空旷洞窟里,只剩纸页翻动的轻响与两人沉稳的呼吸声,与此同时,洞口方向隔着厚重岩层,隐约飘来破碎失真的嘶吼。

是洞口那道水波纹残魂。

它依旧被困在外,一遍遍重复着无效的警告,破碎沙哑的嗓音穿透山体,飘进大厅,为这片死寂的死地又添了一层绝望。

时间缓慢流逝,每一秒都煎熬又压抑。科林的指尖不停游走在纸页与石壁之间,反复修正释义,神色越来越凝重。

良久,他翻页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缓缓抬头,手电光映出他疲惫紧绷的脸,眼底红血丝密布,声音低沉沙哑,缓缓吐出石刻的最终译文。

“知识在坟墓里。”

短短五个字,冰冷、直白、没有任何多余解释,只留下一个晦涩诡异的答案。

莱利眉头紧锁,满脸困惑:“知识在坟墓里?什么意思?”

整片祭坛遍地骸骨、满是诅咒,只有死亡与献祭,哪里来的知识?

是线索?是秘术?还是另一个陷阱?

两人完全摸不透石刻的深意。

两人同时抬眼,快速扫视整片大厅,排查所有可疑痕迹。

符文、骨堆、黑雾、黑岩,满目皆是死亡,没有半点线索指向所谓的‘知识’。

直到他们的目光同步落向右后方的角落。

在岩壁石台下方、层层骨堆的尽头,孤零零隆起一座规整的小土坟。

土质紧实、轮廓规整,明显是人为堆砌,绝非自然形成。

在这片遍地碎骨的荒芜死地里,这座孤坟格外突兀,也完美对应石刻那句‘坟墓’。

整座洞窟,只有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坟墓。

“就是它。”科林眼神一沉,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抬手取下腰间的军工铲,冰冷的铲柄握在手心,沉甸甸的。

“我们挖开它。”

莱利心头一紧,本能生出强烈的不安,低声提醒:“小心点。这里是远古献祭祭坛,这座坟绝对不简单,大概率藏着致命危险。”

“我知道。”科林点头,语气坚定,“但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退路了。”

营救父母的线索近在咫尺,哪怕底下是诅咒、是深渊、是必死的陷阱,他也必须闯。

两人快步走到坟前,周遭空气的腥腐恶臭瞬间浓烈数倍,黏腻刺鼻,死死裹住两人。

科林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不安,双手握紧军工铲,猛地将锋利铲头扎进紧实的坟土之中。

铲刃破开土层的瞬间,诡异的异象骤然爆发。

土层切口缝隙里,猛地涌出一股浓稠的黑色血液。

不是普通的血色,是纯粹的漆黑,浓稠油腻,像在地底密封发酵了数十年的陈年污血,厚重、浑浊、透着死寂的腐败气息。

一股极端恶心的恶臭瞬间炸开,席卷整片区域。

那味道不是普通尸臭,是闷腐、发酵、黏腻的恶气,像陈年血坛开封,刺鼻灼喉,让人瞬间反胃。

莱利猝不及防,被恶臭呛得连连咳嗽,眼眶发红,生理性的窒息与反胃感死死攥住她的胸口。

这股黑血量不大,只涌出来短短一股。

但接触空气的瞬间就像被强酸腐蚀一般,极速干涸、碳化,转瞬消失,只在土层上留下一道深邃发黑的血痕,久久不散。

两人凝神戒备,静静等待数秒,没有后续喷涌,没有诅咒爆发,没有怪物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