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察觉不到异常,但他经过地狱传承改造的灵魂感知,捕捉到了常人无法察觉的细节。
就在那道黑影停留的短短数秒里,空气之中转瞬即逝地掠过一丝阴冷、晦涩的魔法波动。
那股寒意绝非人间所有,带着地狱独有的腐朽、冰冷与恶意,微弱却纯粹,是他在遗迹之中无数次感知过的深渊气息。
这绝对不是普通小偷能携带的气息。
只是那道波动消散得太快,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没有留下任何实质性的痕迹,没有半点可供追查的线索。
没有证据,没有异动,没有踪迹,他就算满心疑虑,也只能强行压在心底,无法说服莱利,更无法贸然外出追查,避免暴露自身行踪。
两人一同走到窗边,借着微弱的路灯光,仔细检查楼下的车辆。
车门完好无损,锁芯没有被撬动的破损痕迹,车窗也没有划痕,仅仅是车身外侧多了几道浅浅的刮痕,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看起来确实像是小偷尝试撬车失败,察觉被人发现后仓皇逃窜的正常场面。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压下心底的顾虑,转身走回房间,轻轻拉合窗帘,重新关好房门,仔细反锁加固,试图将外界的未知危险隔绝在外。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墙上老旧的挂钟指针慢悠悠转动,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无限放大,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很快,指针稳稳挪到午夜十二点的刻度上。
午夜降临,昼夜交替,阴气最盛、邪祟最易现世的时刻如期而至。
科林抬手关掉了仅剩的床头灯,整间房间瞬间彻底陷入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连窗外微弱的路灯光都被厚重窗帘彻底隔绝。
连日深入险境、长途奔波的极致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彻底淹没了两人的心神。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得以短暂松弛,两人分别躺在两张单人床上,闭眼休整,很快便陷入了半睡半醒的浅眠状态,意识朦胧,身体疲惫到极致,却依旧保留着一丝警惕。
整栋旅馆寂静无声,走廊的电流杂音不知何时彻底消失,整片天地安静得诡异、死寂。
没有钥匙插入锁孔的转动声,没有门把手按压的响动,没有门板推开的摩擦声,甚至没有半点气流流动的征兆。
一道全身裹在厚重哑光黑袍里的人影,就这么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地穿透紧闭的房门缝隙,稳稳潜入漆黑的房间之内。
来人身形挺拔挺拔,宽大厚重的黑袍完全遮盖住从头到脚的每一寸躯体,深黑的兜帽死死压低,彻底遮蔽整张面孔,不露一丝轮廓、半点肤色。
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刺骨的阴冷魔力。
这股寒意绝非普通低温,是能冻结血肉、侵蚀灵魂的邪灵寒气。
其无声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一点点压制整片空间的生机。
他就这么静静伫立在房间正中央,立于两张床铺之间的空位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沉寂的黑暗雕像,不带半点活人的气息,周身涌动着纯粹、极致的恶意与杀戮欲。
普通人深陷沉睡,绝对无法察觉这致命的入侵,哪怕是久经危险的莱利,此刻也毫无感知,意识依旧沉浸在浅眠之中。
但科林不一样。
经过蝗虫仪式洗礼、仿造咒徒式的重塑、灵魂层级全面升级的他,早已和普通凡人彻底划清界限。
他的灵魂本能就是精准的邪祟探测器,只要有恶意靠近,灵魂深处的警报就会瞬间炸响。
完全不受睡眠、疲惫、意识的影响。
就在黑袍人落地伫立的瞬间,科林脑海中的灵魂警报骤然轰然炸响,尖锐的预警感穿透朦胧睡意,瞬间撕碎所有疲惫。
他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每一寸筋骨都进入备战状态,浑身的汗毛尽数竖起。
没有丝毫犹豫,他压低身形,快速侧身伸手,狠狠推醒身旁熟睡的莱利,语气急促、压着极低的音量,带着极致的警惕与凶险:“莱利,快起来,房间里进来人了!是邪灵!”
话音未落,对面伫立的黑袍入侵者已然动了。
对方根本没有隐藏的意思,行动干脆利落,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气势,快步朝着两张床铺的方向迅猛逼近,速度快得化作一道黑色残影。
危机近在咫尺,根本没有时间起身、找武器、做准备。
科林来不及思索,来不及寻找防身器械,目光快速扫过床头,一把金属底座的台灯映入眼帘。
他抬手一把抓起台灯,冰凉沉重的金属底座握在掌心,借着起身的力道,将全身残存的力气尽数灌注在手臂之上,狠狠朝着黑袍人的头颅位置猛砸过去。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顺势向前猛扑,打算近身纠缠,凭借肉身力量将对方直接撞倒,为两人争取喘息逃生的机会。
“哐!”
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骤然炸开,声响浑浊又僵硬,完全没有血肉碰撞的柔软质感。
金属台灯结结实实地砸在黑袍躯体之上,触感冰冷坚硬,僵硬得离谱,就像是狠狠撞在实心的水泥电线杆上,没有半点凹陷、没有半点缓冲。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手臂瞬间传遍科林全身,震得他手腕发麻、小臂酸痛,胸腔猛地一阵闷痛,气血瞬间翻涌。
黑袍人自始至终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记全力重击只是无关痛痒的蚊虫叮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