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军训练有素,短时间内便压制住敌军攻势,令无垢逆转颓势。
贺兰军首领身着戎装,即使驾马在凹凸不平的山间下坡,也稳如平地踱步。
在一行人惊讶警惕的目光中,他利落干净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人群的中心,先打量了一眼杀气腾腾的阿茶,才将视线放在她身后的人身上——
纵然已经灰头土脸,发丝凌乱,可她身上常年上位者的气势早已呼之欲出。
“贺兰莲舟参见殿下。”
他双瞳漆黑,眼里倒映着一方天地,此刻低着头行礼,却没有丝毫卑微。
“免礼。”
无垢激动的情绪已经收敛,镇定地打量此人。
贺兰莲舟,从未见过,但这名字,倒是听过几次。
他是肖菀的丈夫。
肖菀,肖家那位曾经在夜宴上拒绝与南胥联姻的女子。她最后选择嫁入贺兰家,也一度成为皇族世家之间,茶余饭后的谈资。
贺兰从前再显赫,那也是“从前”,而肖家是“正当时”的巅峰期。
肖家的择姻对象从南胥变成名不见经传的贺兰莲舟,身份差距之大,令人不得不论。
这番选择的其中门道,更值得好好深究。
无垢双眼微眯,回想起贺兰莲舟曾经在腾关肖家军麾下,他是怎么跑到洛河来的?
贺兰莲舟感受到了她的猜疑,沉着地道:“殿下心中的疑问,自有解答,不过,不是现在。”
说罢,他转身,亲自指挥入阵。
训练有素的贺兰军和围堵无垢的这群新兵之间,差的是战术、纪律和默契。
很快,敌军彻底被平。
兵不血刃的贺兰莲舟再度拱手,“想请殿下一叙。”
大概是刚从战场脱离,又或者是性格如此,他的语气并不良善,这句话听起来也带了丝威胁之意。
无垢身边的人已如惊弓之鸟,正要再次动手,被她抬手阻拦。
她盯着贺兰莲舟,对着还戒备的士兵们道:“贺兰家人行事光明磊落,是友非敌。”
闻言,贺兰莲舟笑了笑,指着一匹骢马,“殿下,请。”
贺兰莲舟又交代了部下几句,很快,部下就又牵来了一匹,把缰绳交给了在旁不发一语的阿茶。
阿茶挑眉,却也并未多说什么,扯着马绳,飞跃而上。
“好功夫。”
贺兰莲舟由衷称赞了一声后,也再度上马,“受伤的马也尽量带回去,找人医治。”
吩咐完,他率先打马,朝河谷方向而去。
无垢、阿茶对视一眼后,才拍马跟上。
轻骑穿越密林,林间的风划过耳际。
阿茶与无垢并骑,“洛河境内了。”
此刻掠过的风,要湿润许多。
话音刚落,便闻滚滚流水声。
不消多时,波澜壮阔的洛河撞入眼帘。
贺兰莲舟在河岸边停了下来,朝她们道:“对岸便是泊泽道。”
湍急咆哮着的洛河隔绝了两岸,也成功杜绝了两岸渡河进攻的可能。
贺兰莲舟指着远方一个弯道处,那是入目可及的范围里,地势最高的地方。
“前方便是我军驻扎处,请。”
他说着,又驾马而去。
大约再往前骑了一炷香时间,终于抵达营地。
众人齐齐下马。
无垢的人仍不敢有丝毫松懈,看着他们的神情,贺兰莲舟咧嘴一笑,“不用这么紧张,故人在这儿。”
故人?
阿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走至无垢身边,“殿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