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垢转身,眼中有期待有怀疑,也有不安,“阿茶……”
阿茶瞥了眼手臂上的伤,“我先去处理一下伤势。”
说话,她转头看向贺兰莲舟,后者会意,差人将她领去了军医的帐篷。
接着,贺兰莲舟又说了一个“请”。
这次,是真的在“请”。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出了位置,等无垢先行,自己则跟在她侧后方指路。
两人来到一个营帐前,贺兰莲舟拦下了本来要通报的护卫,轻声对无垢道:“殿下,他就在里面。”
无垢有些不敢往前,这一次,不是害怕,而是犹豫。
从阿茶的反应,她已经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了。
正是知道,才犹豫不前,像个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做错事的孩子,五心不定。
她现在这模样,太惨、太失败,而里面的人……对她寄予了厚望。
她不想也不忍让在意的人失望。
可同时,她也太想见到他了,对她这一生影响最大的塑造者。
无垢还站在原地,试图说服、鼓励自己,而贺兰莲舟已经先她一步掀开了帘子,示意她往前。
她的脆弱,不能在外人面前展现。
她被迫走了进去。
心跳加快。
呼吸却变得慢了些。
营帐里的光线不比外边,她花了一番功夫,才习惯了帐中的光影,看清了正站在舆图屏风前,青布长衫的人。
帘子掀开时的光照在了舆图上,无垢的身影就这么映在了图上。
盯着舆图看的人,心中也早已沸腾。
他缓缓转过身。
仿佛过了半生。
一别经年,当初的少年已经越发稳重,当初的少女已经再没了天真。
穿过时光,师徒两人终于再次相见,久违地对视。
无垢一瞬间就红了眼,眼里全是这些年的苦楚和委屈,“先生……”
闻松的眼眶也红了起来,可他却微微一笑,如清风如明月,让人再也没有愁绪。
“殿下,你长大了。”
听着熟悉的平平淡淡的温厚语气,无垢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尤其在意识到贺兰莲舟没有跟进来后,哭得更凶了。
闻松无奈地摇头,“方才才说殿下长大了。”
无垢抽着鼻子,抹着眼泪,继续像个孩子一样哭着。
闻松站在原地,安静又耐心地等她发泄着情绪。
好在没多久,无垢就想起了正事,抽泣声渐停,眼泪却是不住地流。
她神情忽然变得有些焦急,哽咽着,“阿茶……”
本来还好好的闻松,神情骤然一变,“她怎么了?”
“她受伤了……”
闻松上前了一步,“她在哪?”
无垢吸了一口气,乖乖指了指外边,“军医营帐。”
闻松一听,连忙迈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下,“殿下……”
无垢连忙摇了摇双手,“你去吧,我没事。”
她就是需要再哭会儿。
闻松见她确实没有皮外伤,抛下一句“等会儿再叙”后,就匆匆离开。
无垢泪眼朦胧地,找了椅子坐下,继续捂着脸哭。
灰头土脸的,都被泪水冲干净了。
内心的苦楚发泄了,剩下的,只有重逢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