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海好好的,为什么要修?
南胥一直无法忽视这一点,也一直无法找到答案。
总感觉,眼前的迷雾其实可以被轻易拨开,但不知为何,总是不得其法。
井空回道:“是,看上去,是想帮助民生。”
闻松一直信奉这一套“民,水也”的说法,是以,他会这么做,并不奇怪。
无垢也一直靠着这些,招募人马。
“是么?”
听起来是闻松会做的事,可前线风云突变,他作为无垢的老师,怎么可能不去献计取胜,而是在洛海这个穷乡僻壤改善民生?
纵然是想“大庇天下寒士”的闻松,也不会在战时,花费大量时间,无战略地重建洛海。
战略?
重建?
南胥脑中突然闪过这几个词。
“明日辰时前,务必将洛海重修的草图呈上。”南胥勒令。
不止南胥,无垢也疑惑,洛海到底有什么值得闻松耕耘数年?
她猜测:“先生是想效仿太祖,利用水势?”
昔年,太祖皇帝便是在南家先祖的提议下,炸开水坝,淹没了敌军,从而转败为胜。
熟读史书的闻松,会不会也想水淹中央军?
闻松谦逊的眉眼低垂,仍未揭开谜底,”百年前的水坝已经被炸毁。后来太祖登基,水坝重新建在了洛海城后。若是效仿太祖皇帝,那洛海人民就要遭殃了。“
无垢的眼神充满探究,”先生究竟……想做什么呢?”
她更想问的是,这件事,只能在洛海做么?
那为什么不让她早点赶来洛海,又或者他早点出山,那样牺牲的人不是会少很多吗?
无垢想不通,他音讯全无的那些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闻松的声音也低沉了些,“殿下,我们可下之棋不多。”
所以,不能浪费一步一子。
棋局,亦是时局。
怎么出招固然重要,何时出招,才是制胜关键。
既已入场,就不能想着怎么活,要想着怎么赢。
无垢心中有些烦闷,明白命运终是改变了所有人。
她心里高大、宽厚、仁义的背影也终是被缠绕了一层阴影。
她本以为,闻松是最不可能变的。
无垢的声音像是闷在死水中,”先生,不觉得你有点像南胥了么?“
在意输赢,在意胜率。
可无垢又何尝不知,这些是他们必须在意的。
以输赢为最终结果,路上就必有牺牲。
她在评价闻松,也在评价自己。
她心底长出的怨气,亦不是真的怪他。
人生无常,无能为力的事太多。
被命运推着走的人,除了顺势而为,别无他法。
闻松苦笑,”确实。“
有些时候,还真只有南胥的方式,能让他们走向更好的结果。
“希望先生这一招,走得值。”
无垢几乎没有对闻松说过重话,这大概是头一回。
正在追赶无垢军队的中央军,在半道,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对于中央军的时任行军统帅李光而言,这场仗,中央军面临的最大挑战,不是敌军,而是地形和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