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作图人的偷工减料,能出这么大的差错?
南胥已然神情凝重,他盯着闻松新城的草图,不仅画得精准,还标注了相应的尺寸和距离。
而他所担心的新墙与护国河之间的空隙,正正标注了”半里“。
井空回忆应当不错,那便是,原本三里的距离,被闻松往前挪了两里半。
不对。
南胥警觉。
草图中,只画了工匠需要建的新墙,并未提及会如何处置旧墙。
通常看草图的人的第一直觉,是拆除旧墙后,新建一个离护国河近一些的新墙。
可若闻松玩得就是这一招呢?
旧城不废亦不挪,而是在此基础上,多建了一道墙呢?
两侧的山坡夹在新城和旧城墙之间,形成了封闭的上窄下阔的箕形!能容纳数千人的围城!
他想做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南胥眼里闪过震惊、懊恼、甚至是一丝惊艳,“走,去见父亲!”
纵使心知,已经来不及。
他以为闻松在洛海做了那么多看似不相关又不影响时局的事,是为了隐匿行踪,好在绝妙的时机出山。
实际上确实如此,只是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能顺利建造这”瓮“。
一直以来,南胥都知道,闻松选择洛海,一定有更深的原因。只是,他同样也认为,刮再大的风,也掀不起风浪。所以,他忽略心中的疑惑,没有真正深究过。
不曾想,摔了一跤。
果然,还是太过自负了。
南胥在心中,冷静地给自己下了判语。
南胥抵达南府的时候,南叙之也未入眠。
不知是心里有些不详的预感,还是在激动中等待歼灭敌军的好消息。
南胥抵达的时候,身为父亲的他便知道,今夜无眠,是因为第一种。
他听完南胥的猜想,沉思了许久,才问出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可知明日是什么日子?”
南胥一愣,“惊蛰。”
“南方的雨季,多半是从这天开始。”
一朝之相,不消一瞬,就将闻松计划的最后一个谜团解开。
闻松做了一个包围他们的箕,然后呢?会如何瓮中捉鳖?
只要想到了他的计划,就能想出应对的计策。
在此之前,南胥想了很多情况,以及对应的解法。
经南叙之这一提醒,南胥脑中各种演练的画面才一个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蛰“二字。
这是最难最无解的情况。
这种情况,只能看天。
天清气朗,闻松的“瓮”就无法作用。
可这种可能,太小。
闻松善观天象,又比他们之中的任何人熟悉洛海。
潜藏洛海多年,若无完全把握,绝不会跃起。
心知无望,南胥还是道:”父亲,传令吧。“
传令按兵不动,各守本部,暂不出营。
南叙之缓缓合上双眼,脸上久违地露出了一丝挣扎和挫败,”来不及了。“
他已收到军情,中泊联军已经汇合,全速前行,最快晌午,就正式踏入洛海境内。
怎么算,怎么赶,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