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知晓闻松的行踪后,南胥在洛海就有了相应的部署,重要的、可用的、尚不可知的各类情报都被妥当安放在了合适的地方,由合适的人看守,需要的时候,能够飞速响应。
在南胥下令的当夜,办事得力的井空便已将他想要的洛海修葺草图和原洛海舆图一齐呈上。
书房烛火通明,两张图整整齐齐地被摆放在案上。
乍看之下,原图与草图并无区别。
城中布局,皆未改动。
南胥垂首,探究的目光移到了原图中,城墙的位置。
守护着一座城的墙,是任何一个懂军事战略的人都不会忽略的地方。
一般城墙,四四方方,将城中居民围在其中,行保卫之职。
而洛海的城墙,尤为特别。
洛海能抵御外敌的城墙,只有一面,依护国河而建,墙的两侧贴紧高山,再以山脉为墙,将整座城包裹严实。
南胥从未研究过洛海地图,更未曾亲临洛海,若不是为了推测闻松的策略,他怕是永远不会把心思放在这样一个偏远之地。
无论书中对洛海的地形地势描写得多详尽,也不如地图来得直接震撼。
洛海的天险仿佛从纸上活了过来,触目可及。
正是有了详尽直白的画面,南胥才懂闻松的选择。
他这么晚才看舆图,实在是不该。
这一刻,南胥心中已有所感——他错过了一次和闻松交手的机会。
他又看向了草图上的城墙。
两张图上的城墙,似乎真没什么区别……
好像真的只是重修了一下……
忽然,南胥直起身,在两张图上分别指了指,“井空,你看看这两处可有什么不同?”
井空连忙走近一步,俯身看了会儿,“好像是……新城墙离护国河更近了?”
原图中的城墙离护国河的距离没有清晰的标注,只是在两处之间留了空隙。
草图之间的空隙,则比原图的,看上去小些。
南胥神色凝重了起来,“你从何处找来的草图?”
“从工匠家中取得。”井孔迅速回答。
南胥又问:“你曾去过洛海,可有感觉什么不对?”
井空回想了会儿,“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只是……”
他顿了顿,“只是和我想象得有点不一样。”
南胥的目光再次在两张图上逡巡,最后定格在了原图的护国河和城墙之间的空隙上。
井空也跟着他的眼神移动,手指着空隙,“这里。没到洛海之前,我以为城墙就建在护国河上。“
就像大祁大部分有护城河的城墙一样。
他接着道:”到了洛海之后,才发现城墙离护国河有大概三里远。”
“三里?”
南胥一惊,低头又看向原图,误差怎会如此之大?
从原图上看去,护国河至城墙,不过是半里距离。
作图人应是没有亲自到过洛海,才画出了这么离谱的舆图。
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而这误差,已是三里之多,足以改变太多事了。
“这旧城墙的图,可是我军目前用的舆图?”
井空一听,冷汗直冒,“……是。”
大事不妙。
战场上的每一环都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