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次能听见,是因为声音太近了。
田丰来不及思考,转身的时候,就已经拔刀欲战。
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些。
纵使视线再模糊不清,他也看清了眼前,近在咫尺的尖刀。
稍远处,是双方交战的身影。
而他,已经被刀架住脖子,动弹不得。
避之不及。
“你们是……”
身前的人好心告诉他,“皇女无垢,卓良军中王啸是也。”
田丰听过这号人物。
他生在依水而生的南方,曾为凉州军,后投奔无垢,并在众多战役中,有不菲功绩。
田丰在心里叹了一声,看着水坝方向,多少也明白了自己错在何处。
被带来的新兵们此刻已经完全乱了章法,根本不是一路从边关打上来的卓良军的对手。
没一会儿,就丢盔弃甲,只剩有经验的老兵还在负隅顽抗。
泊泽道的兵习惯了这儿的天时地利,能跟卓良军中的人打个来回。
这也是无垢来到南方后,开始节节败退的原因。
她大部分兵力来自北方,在北方打仗时,天时地利都在她;在南方打仗时,天时地利换了个边。
还好有王啸他们熟悉山地,不然只怕是早早就全军覆没在了某座大山里。
泊泽军负隅顽抗,但效果不显,
因为这次王啸带的,是和他一起归顺的那一批鼎鼎有名的凉州军。能被昭阳首先派出北伐剿贼的军队,奇袭名不见经传的泊泽道本地驻军,以少胜多,还不是太困难。
何况,王啸气沉丹田地大喊:“首领已被擒,缴械不杀!”
这是卓良军中的惯用手法。
擒贼擒王,活捉招安,屡试不爽。
没有信仰,胸中无热血的军队,首领若败,那就一滴斗志也不剩了。
中央军还能冲击城门,是因为他们将领还在,而将士之间,被中央军厚重悠久的历史包裹,又有多年共同守卫京城情谊,其力量,与临时组成的泊泽军完全不同。
半炷香时间快至。
城门松动迹象越发明显。
洛海城中,居民都闭门不出,一家团聚在一起,等一个结果。
一个不由他们主导和参与的结果。
不论谁赢都好,只望能对百姓好些,莫要有任何迁怒。
空无一人的街道,已经被乌压压的贺兰军占满。
贺兰莲舟驾马,立在全军之前,看着快要被破开的老旧城门。
大雨冲刷着他的脸庞,坚毅之色,并未有丝毫更改。
于此同时,城中的李光似是感到了杀气,抽出了他的佩刀,蓄势待发。
似是听到了李光想要激战的心声,城门终于开了缝。
一道缝,让贺兰军紧张起来,让李光的部下,激动起来。
缝中穿过的,是暴雨,亦是曙光。
城门越开越大。
快要开到一人宽的时候,贺兰莲舟才缓缓拔刀。
大战一触即发。
洛海的第二道城门,洛海真正的城门,终于要开了!
只需再等一等,大军便可通过。
真的只需要再等一等。
“将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