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兴振洛海林业和木雕,闻松曾一度计划大肆伐木,后因村中耄耋老人们的强烈反对,而不得不搁置。
细问缘由,才得知,老人们的反对,是出于对洛海安全的考虑。
洛海位于山窝里,夏季常有暴雨,周边又有江河围绕,却鲜有山涝,皆是因山上一棵棵粗壮大树的深根紧紧盘住了这片土地,让泥土不会因暴雨冲刷而奔腾涌动。
“这土固了,其他也就稳了,不然,你看看,这水坝就在后山,我们这上头的天,春夏的时候,像是被捅了窟窿一样,那雨漏得……要是没这些树,泥流山洪,早把我们淹死咯!”
老人继续骂骂咧咧,闻松纷繁的思绪终于被理清。
泥流!或许,可用泥流对抗敌军……
计划似成未成。
他拟定的日子是惊蛰,惊蛰必有雨,雨是泥流的先决条件。
似乎,一切都合上了。
可他仍然没有下定决心,仍在斟酌。
万一,雨有了,泥有了,但雨太大,泥流冲城呢?
若是如此,百姓难逃一劫。
不排除这个风险,闻松绝不会用此计。
他想,应当是有法子的。
洛海依山傍水,又有奇特的惊蛰,当地百姓能在此安居乐业,除了山中大树砍不得,定也有其他能够克服天灾的,以防万一之法。
闻松找到了吴志文,阅读了洛海及其周边市镇的所有记录。
洛河道上群山起伏,不兴林业,根本无法生存;不挖山,根本无处生存。
百年来,洛海城中无人大肆砍树,但洛海外总有。
果然,真教他找到了。
八十年前,洛海不远处的一个小山村附近,就曾爆发过泥流。
但,所有的书中,都没有洛海泥流的记载。
要么,泥流范围不大,未奔涌至洛海;要么,泥流来过洛海,但并未造成恶劣影响。
书上没有记载的东西,未必不存在。
还是得拜访老者。
洛海最长寿的老者,也才八十五岁,事情发生时,根本不记事,其他年龄相仿的,也都是这个情况,或已经彻底遗忘。
已经无法求证了。
闻松激动的心,又平复了下来。
看来,还是要想其他法子。
回府的路上,途经两位坐在巷口的两位老人,闻松不抱希望地问了几句,谁知,皇天不负苦心人,竟真让他问了出来。
老婆婆对长得好看的年轻人很是欣赏,心情愉悦地道:“我是不知道,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旁边的老汉看了她一眼,“那接什么话哟。”
老婆婆白了他一眼,“但是我家里人知道呀,我娘说,我姐就是在那个时候走的。城门堵了好几天,我姐得了急病,这里的大夫治不好,泥流来的那天,正好要带她出去找大夫呢!”
闻松眉峰一挑,“洛海真有过泥流?”
老婆婆摆了摆手,“哎哟,可吓人了咧。我娘说,那个门呀,再晚一点关上,就真来不及咯。”
闻松身体稍稍前倾,“您刚刚说‘门’?什么门?”
老婆婆笑着说:“洛海城门呀。”
洛海城门?
木门可以防泥流?
老汉摇了摇头,“不是,她说的是,洛海的石门。这个故事,我听了三百回了。”
闻松一惊,“石门?!”
怎么从未听说过?
老婆婆接道:“对,石门,那座墙建起来之后,就又修了石门。”
老汉停了,连连摇手,“不对不对,是一起建的。”
“噢噢噢,对,是一起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