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最后一面(二)(2 / 2)

幸得闻松 贤愚先生 1360 字 20天前

很快,他反应了过来,“军中有变?”

苏子安在思考时,喜欢摇他的羽扇,“你不是也看出了江乘风的奇怪么?”

田丰不语。

“怕是军中已经有人知道了洛河横渡,以赶尸术,使血肉之躯成傀儡屏障的事了。”

剥夺了他们意志,让他们毫不知情地葬身洛河,有点血气的士兵都会不满。

不满的人多了,就会生乱子。

何况,江乘风愿意换和平,其他人未必,尤其在江乘风已经威望大失的情况下。

苏子安摇羽扇的手一顿,“军中意见不统一,他同你说的那些话,就能听出端倪。”

光是江乘风提到的,就有新兵和田丰旧部,更莫提军中保皇派。

中央军得诏,回了京,明面上看,泊泽道已成弃子。

剩下的保皇派,一定会挣扎着,给自己拼一条出路,给京城递投名状。

待江乘风和他们议和的消息一出,军中蠢蠢欲动的各派,就会真的发难。

苏子安犹豫了一会儿,才又道:“再加上,你的这位年轻将军,好像过不去自己这关……”

当夜,更深露重。

一队人马从军营疾驰而出,分开两批,往渡口和苏子安所宿的之处而去,却被早早埋伏在半道上的人一网打尽。

军中,江乘风身着盔甲,如钟端坐。

双目紧阖,神色惨白。

脖颈上,有一道还冒着血的刀痕。

右手握着的佩刀垂落在地,刀刃上鲜血淋漓。

血溅满了书案。

案上,有一份“谢罪书”,点滴红色错落洒在了纸面。

嘈杂声、喊杀声、兵刃相接声四起。

天边破晓时,胜者走进了江乘风的营帐,目睹已经干涸的血迹,朝帐外大吼,“江乘风已自刎谢罪!”

清晨,在客栈警惕了一夜的人,收到了泊泽道新驻军将领吴东宇的来信——吴东宇率泊泽道全军归降无垢。

黄昏,两个老战友再次相见。

“中央军撤退,朝廷却没有给我们送来任何消息,就是已经把我们当成了弃子,将军他心神不宁了多天,想必就是为此。”

吴东宇解释江乘风自刎的原因。

借着夕阳的余晖,田丰看着吴东宇在逆光中的脸庞,“他真是自刎?”

吴东宇沉默了会儿,“他真是自刎。”

江乘风到底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那么多连一战的机会都没有的亡魂,把他压得喘不过气,加上朝廷自身难保,军中又有动乱迹象,江乘风早已孤立无援,很多事已经放手不管。

他最后管的事,便是这次和谈,以及让吴东宇提前部署,将保皇派悉数斩杀,让田丰在客栈中安然无恙。

田丰点了点头,“我信你。”

吴东宇又沉默了会儿,“得知洛河真相后,你不气愤吗?”

田丰叹道:“气愤。”

将本该是兵最信任的人,而江乘风,却生生把他们推向了死亡。

吴东宇再问:“想回来吗?”

他已归降无垢,田丰可以随时回军,再一起并肩作战。

田丰摇头,“不了。打仗还是不适合我。”

此番事了,他决定带着家人迁往洛海,在洛海木雕谋一份差事。

“谢谢你。“吴东宇忽然道。

“谢什么?”

“谢你这次能回来。若不是看到你,很多人都无法下定决心。”

田丰让他们看到了无垢的仁义,和朝廷的不仁。

若无处可去,必须要择一方生存,那么选择无垢,比选择吃人的朝廷要好得多。

“还有什么想交代的吗?田副将。”吴东宇尊重他的选择,最后一次唤他“副将”。

田丰想了想,在夕阳最后的余光中,道:“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