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如实道出心中顾虑:“泊泽道军营动乱,其中一派主力,便是吴东宇。”
仍然无人接话。
无垢坐在首席,以眼神示意他继续。
苏子安暗叹,他这些同僚,就等着他来把事情点破。
罢了罢了,反正他“傲”是出了名的。左右他也是刚从泊泽道回来的,他们的猜想,也只能由他的口中讲述和证明。
“赶尸术一事,就是他最先漏的风声,让军中猜忌甚嚣尘上。在战场上,这是大忌。”
若是有意,此人野心不容小觑。
若是无意,此人马虎没有大局。
人心最难测,人性最难改。
以苏子安的角度,不论是田丰,还是吴东宇,缺点都很明显,都不是可用之人。
无垢不甚赞同。
苏子安解释道:“就事论事,仅此事而言,是江乘风失德失仁在先,吴东宇要反,也是情理之中,不过,子安是担心,万一他有异心,找到机会编造谣言……”
他所忧之事,不无道理,各幕僚对此也无异议。
无垢身居深宫多年,自是明白,谣言祸人的道理。
有些时候,并不是清者自清,就可避祸。
道理都明白,可无垢要听的,并不是这些。
吴东宇是野心勃勃,还是粗枝大叶,只会影响到她怎么安排他的位置,并不能让她放着泊泽道驻军不用。
是以,苏子安的理由,不是无垢需要的借口。
闻松在这时,才开口,声音如清流缓缓,“赶尸一事,应是绝密。朝廷自不会宣扬,领兵进攻的副将田丰都未耳闻的事,吴东宇作为一个无显赫家世背景的校尉,如何得到的消息?又如何敢宣扬?”
寻常人家,遇到这种大事,只会闭口不谈,以免惹火烧身。
“不过,不排除吴东宇是个讲大是大非的正直之人,”闻松补充道,“这也罢了,据苏贤弟所言,江乘风到死都还信任此人,安排了一系列后事……”
他点到即止。
江乘风同意止戈,却又在当夜自刎,这无疑会扰乱议和进程。
可他又预想到保皇党会对苏子安动手,提前让吴东宇准备埋伏,平乱,又带着泊泽道归顺。
江乘风的离世,像是为吴东宇铺路一般,将他推到台前。
是真心投诚么?
真心的话,又何必大费周章?
不是真心,又为何绞杀所有保皇党?
总之,处处是矛盾。
闻松一番话,轻飘飘地就击中了其中利害。
苏子安内心暗服的同时,顺着他的话道:“我军从不看出身,吴东宇制造机会,利用局势,又能稳住局势,的确有大才。不过,如闻兄所说,如此机密的消息他是如何得知?是早有准备?还是另有人助?陛下,此人可用,但不得不防。”
只是,要将吴东宇放在一个可用,又不让他心生嫌隙的位置上,很难。
放在泊泽道,离洛海和京畿都太近,若他有二心,极可能造成后院失火。
若放在前线,又担心他泄露军情。
果然,用人不能疑。
疑心一生,怎么可能没有嫌隙?
苏子安沉思,他最开始让他留守泊泽道一事,显然已经不可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