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咬了你一口。你疼不疼?”
他被拖走了。
后来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老詹被砍了四刀,没死。
被扔在死人堆里,天亮了自己爬出来的。
爬到一半,被林默的巡逻兵发现了。
“还有活的!“
“杀了。”
“等等。”
一个校尉走过来,看了老詹一眼。
“这人……好像是个铁匠。将军说了,有手艺的留着。”
老詹被拖进古兰城。
孙寡妇走了。
她带着柳溪镇剩下的二十几个人,从南面的田埂撤了。
路上死了一半,到家的时候只剩十一个。
进了家门,把剪子上的血在门槛上蹭干净,坐在院子里,一句话没说。
坐了一整天。
天黑的时候,站起来,走到灶台边,开始做饭。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火还快。
北境大营,林默听完禀报,沉默整整一盏茶的工夫。
“死了多少?”
“我方……还在清点。营地毁了近半。”
“他们呢?”
“逃散大半。抓了一些。”
林默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那个铁匠呢?”
“关着。还活着。”
“别杀。让他打刀。打好了赏他口饭吃。”
胡玄在旁边听着,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知道林默不是心软——是要用活的人,告诉所有还在犹豫的人:反我的下场,不是死,是生不如死。
“大爷……古兰那边,要不要增兵?”
“增。”
林默站起来。
“再调五千。把城墙上的弩全部换新。另外——“
走到沙盘前,把古兰周围三个镇的位置,用红笔重重画了个圈。
“这三个地方的人,一个都别留。不屠了——赶。全部赶出去。家烧了,地烧了,井填了。我要让这三个镇变成鬼镇。”
“是。”
“还有——”
把笔搁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把马三刀的头挂在古兰城头。让所有人看看,反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凛度城,阿黛尔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铜扣掉在地上。
“五百人……”
喃喃。
班震低着头。
“是。活着回来的不到一百。”
阿黛尔弯腰把铜扣捡起来,攥在手心。
“他们明知道打不赢,还是去了。”
“是。”
“为什么?”
班震想了想。
“因为不想跪着等死。”
阿黛尔没说话。
走到窗边,望着北边。
风把头发吹散了,她没管。
“班震。”
“在。”
“那三成粮——不是借了。是送。现在就送。连夜送。告诉他们——凛度的门开着。想来的,来。”
“王妃,这会不会——“
“会。”
阿黛尔转过身。
“林默会更恨我。但我不在乎了。他杀我的人,我收他的人。他屠三镇,我养三镇。到最后——他的刀越快,我的人越多。”
渡云城,戚福是被赵横摇醒的。
“王上!青石、柳溪、驼岭——反了!夜里偷营!死了大半!“
戚福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已经清醒了。
“谁带的头?”
“不知道。但用的是暗线的联络方式——有人在镇上发了福王令。”
戚福的手停了。
“……我没发过。”
“什么?”
“我说提前集结——但我没说让他们动手。”
戚福站起来,走到桌前,把兵力部署图的灰烬扒开。
“是谁?谁替我发的令?”
赵横摇头。
戚福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他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
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又不得不认的笑。
“有人在用我的旗。”
低声说。
“有人在替我做决定。”
“谁?”
“不知道。但这个人——比我狠。”
古堡,阿依娜也收到了消息。
坐在暗室里,面前的灯火跳了跳。
“五百人……倒是有骨气。”
门外的人问。
“主人,要不要趁机——“
“不急。”
阿依娜把戚王遗信展开,重新看了一遍。
“他们替我试了。试出来林默的底线——他不是不敢杀,是杀完了还要用。这种人,最怕的不是刀,是人心散了。”
把信折好。
“让活着回来的人,知道凛度在收人。把路给他们指过去。至于林默——“
笑了一下。
“他现在一定在想,是谁替戚福发的令。”
“让他想。想得越多,就越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