応国以北,戚福行营。
戚福站在地图前。
地图上,応国全境都画了圈。
红色的。
他的。
陆沉站在旁边。
“王上,応国收了。海路清了。韩绍的人散了大半。但还有两块没动。”
“哪两块?”
“一块是林默。他还在応国东边。带着那个女孩。没走。”
“他不走?”
“不走。说要等您来谈。”
戚福没说话。
“第二块呢?”
“大月氏。还有喀隆没动。他的人从応国南边撤了。算是让了。”
“让了不代表服了。”
戚福轻哼。
“他在看。看我下一步。”
“那您下一步——”
“下一步去找林默。”
“找他干什么?”
“把女孩要回来。”
陆沉愣了。
“您要那个女孩?”
“不是我要。是有人要。”
戚福说出了缘由。
“阿黛尔要。她说那个女孩聋了,还活着。活着就是筹码。”
“什么筹码?”
“虞国的筹码。”
“韩绍死了。虞国旧部散了一半。只要那个女孩在——虞国的人心就还在。人心在,就有人想复国。有人想复国,就有人会来找我麻烦。”
“所以您要把她控制住?”
“不是控制。是用。”
戚福语气淡了几分。
“她是林默的妹妹。林默要她。我给他。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从此不许再打我的人。不许再抢我的粮。不许再——提虞国两个字。”
陆沉看着他。
“他会答应?”
“他会。”
戚福点头。
“因为他没得选了。韩绍倒了。他没了靠山。他那八个人养不活一个聋女孩。他要是不答应——我就把她扣下。他连见都见不到。”
“那如果他不答应呢?”
戚福把地图卷起来。
“那就别怪我了。”
応国以东,林默临时住所。
林默在喂女孩喝粥。
女孩叫阿笙。
聋了之后,给自己起的名字。
不会说话,会用手指在地上写字。
写了两个字。
“回家。”
林默看着两个字。
“家在哪?”
阿笙指了指北边。
“北边?”
她摇头。
又指了指林默的心口。
林默没懂。
他没问。
帐外有人来了。
戚福的使者。
不是一个。
是三个。
领头的那个——不是使者。
是戚福自己。
林默站起来。
把阿笙挡在身后。
“你来干什么?”
“来谈。”
“谈什么?”
“谈她。”
戚福指了指阿笙。
林默的手按在刀上。
“你要抢?”
“不抢。换。”
“换什么?”
“换你一辈子不许提虞国。”
戚福压了压手。
“不许打我的人。不许动我的粮。你带着她,往南走。找个没人的地方。种地也好。打鱼也好。别再回来。”
“你要把我赶走?”
“不是赶。是放。”
戚福轻摇。
“你折腾三年。够了。你的人死了。你的粮没了。你的靠山倒了。你还打什么?”
林默没说话。
阿笙从他身后探出头。
看见了戚福。
她不怕。
走出来。
站在两个人中间。
蹲下来。
用手指在地上写字。
写了四个字。
“我不走。”
林默看着四个字。
看着戚福。
“她说不走。”
戚福低头看着四个字。
沉默了很久。
“她多大?”
“八岁。”
“八岁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戚福轻笑。
“像她哥。”
“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不走。我没法把她塞进箱子里运走。”
戚福有点苦笑。
“她不走——你也不能留在这。”
“为什么?”
“因为这片地是我的。”
戚福指了指脚下。
“你在这一天,我就得防你一天。防你,我就得杀人。杀人多了——她也活不好。”
林默的手从刀上松了。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你走。”
戚福轻叹。
“但不是赶走。是你自己走。带着她。往南。过海。去日岛。”
“日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