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接纳”(1 / 2)

最先拷问的是圣洁的白色,她把菲妮蒂卡带回到拉特兰

“这片大地何其悲苦。”菲妮蒂卡听到自己的声音,只是不同的是这声音神圣庄重又夹杂着哀怜

“你生活在一座美好的城市,一个美好的国家。”圣洁的白色抬手示意菲妮蒂卡去看自己身边的一切,“在伊比利亚因为饥饿不得不相食的时候,拉特兰的人们正用甜品做靶。”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公平的。我不会因此怪罪拉特兰和那些快乐的人,我只庆幸我出生在拉特兰。我只庆幸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一座城市。”菲妮蒂卡回答,她的身边走过几个她熟悉的身影

“那该由谁来拯救?菲妮?那该由谁来拯救那些尚在悲苦中的人?你,我,还是那些尚未从生活中脱身而出的人?”圣洁的白色继续问,“你瞧,我们的生活多快乐?”

“我们有疼我们的爷爷和姐姐,有知己知彼一起哭笑的同伴,有无忧无虑的生活和光明磊落的未来。如果我们成为铳骑,那将获得比爷爷还有更高的成就。菲妮,我们什么都不缺。”

“我们什么都不缺。”白色重复一遍这句话,随后由衷地问她面前怀念圣城的菲妮蒂卡,“那么代价是什么?菲妮,你很清楚,你比你的姐姐,你的同伴甚至大多数拉特兰人清楚,外面的大地多么的残忍。你想要去做点什么,因为你知道,不,你认为这是对你童年到现在的美好的补偿。”

“你代替太多人享受这些美好,现在你应该去拯救他们。每一个人生下来都未曾带着罪恶,为何偏偏只有我能享受美好,他们却要在苦难中垂死挣扎。为何?”

“你在思索这些问题,你以为你要付出代价,但代价却迟迟没有来。你感到不安,感到心虚,感到惭愧。你怜悯那些你甚至未曾见过的人,你无时不刻不再为那一刻做准备,为你已经享用过的欢乐做准备。”

“我……”菲妮蒂卡无话可说,白色正在用一个个事实拷打自己的心灵

“多么悲哀,多么自大?明明你没有见过他们,却想着拯救他们,理由居然是你生活在圣城,你享用了美好,所以你要付出痛苦?”

“这是什么痛苦?菲妮蒂卡,你用这么傲慢的理由去拯救他们,这是什么痛苦?这只是你自我感动,是拉特兰和萨科塔带给你的自大。”

“每一个萨科塔都这样。他们自认为这片大地的美好,满怀热情的投入其他国家,以为自己能将家乡的美好带给其他所有人。这难道不是自大?”白色的质问越来越激烈

“菲妮蒂卡,这就是你的罪,这是你自出生起便带着的罪恶,是你享用太久美好带来的罪恶……”白色忽然沉默几秒,然后继续说,“但你没有错。”

“你甘愿成为牺牲的柴薪,你希望用这样的办法偿还你付出的代价。这片大地上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少到……必须由你成为这把钥匙。你想向阿尔图罗证明吧?”

“你想向那个善于情感的天使证明,不,往她空白的躯壳里填充你的情绪,你希望阿尔图罗能带着你的情绪继续走下去,将这份牺牲的旋律带给更多的人。菲妮蒂卡,你不是没有想象人性的恶,你只是一厢情愿的希望这样的恶不会出现。”

“希望,你主动为自己带来希望,又用这样的希望支撑你做出一个个决断。告诉我,菲妮蒂卡,当你亲手将他们变成野兽,将他们送入既定的终点的时候,你后悔吗?”

血环的天使在沉默,她看着拉特兰的一条普通街道,看着街道上的各种建筑,跑过的孩子和散步的人群

“不。”菲妮蒂卡摇头,“我不会后悔。无论他们如何怨恨我我都不后悔。”

“你坚持你自大的想法?”

“嗯。他们是人,他们有得到希望的权利,哪怕……哪怕只是一点点。我说过,如果真的到了那步田地,我会处决他们。”

“你可真自大,自大到认为自己有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利。”

“没有人有那样的权利,站在被杀者的角度,无论处决者用什么样的道德或是理由都是恶毒的。这本身便是无解的难题。当我们做出一个选择的时候,自然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杀死一个人,承受他的诅咒。我只是做出我心中的选择,我会为他们的逝去而哀悼,悲伤,但,我绝不会后悔。”

“那你为什么要选择拦住那些海嗣?你明明知道一切都会逝去,一切都是徒劳。”白色继续问,“只是因为你想要把自己的情绪用这种形式填入阿尔图罗的空白里?只是你想要将这份自我感动的牺牲传递出去?”

“……赎罪。”

“赎罪?”

“这是我的罪,当然要我来赎。”菲妮蒂卡抬头看向白色,眼神凌厉冰冷,“是我将他们引入深渊,那么我就应该和他们一起坠下。”

“你可真自大啊,菲妮蒂卡。”白色消散,破碎的灰色接踵而至,她拍拍菲妮蒂卡的肩膀,只是转眼间便把菲妮蒂卡拉到另外一个场景

“熟悉吗?”那个破碎的人问,向菲妮蒂卡展示身边血肉的怪物

厄密托斯,菲妮蒂卡一下子便认出这些具有辨识度的怪物,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守护铳瞄准藏进亲卫兽中的萨科塔男人

“克伦特,你射击了他,然后你堕天了。”破碎的灰色引导菲妮蒂卡想起对方的名字,“告诉我,你当时在想什么?”

“我……”

“让我猜猜,只要杀死他大家就不会有危险,就算我死了也无所谓,你是这样想的,对吧?”灰色直接说出菲妮蒂卡当时的想法,“你一点都没变,菲妮,还是这么自私。”

“你没有想过你堕天后姐姐会怎么样,你也没有想过你的死去会为这个由你来维系的家庭,你的同伴带来多少打击。你没有考虑过这些,你也没有想过后果,你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这样牺牲多么多么伟大,多么多么无畏。”

“菲妮,到现在为止你还想要骗你自己吗?”破碎的灰色将手放在菲妮蒂卡的肩膀上,“你的自私一点也不比自大要少。你甚至想过你如果死了能够给你的亲人、同伴留下多么深的印象,你……甚至为此感到开心。”

“瞧瞧你,笑的多开心,多轻松?像是个孩子。”灰色把菲妮蒂卡拉出身体,让她好好看看当时她的表情

那抹笑容仿佛永远凝固在她的脸上,凄凉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我可是有很多东西可以和你说道的。”灰色继续说,推搡着菲妮蒂卡的魂灵来到下一场景

这个场景菲妮蒂卡更熟悉,是自己马上要前往伊比利亚时,和姐姐、同伴们的告别

“最开始你很怀疑,会在24岁生日那一年死去,这听上去像是某种不靠谱的占卜。但那种悸动和怀疑却在你的心里扎了根,用两年的时间浇灌。啊,两年,这两年你开始怀疑,用足以被称之为背叛的想法去揣摩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你知道你很强大,但是你更清楚如果不加防备,一把铳也足够要了你命。”

“最后你把目标锁定在你的队长身上。瞧。”破碎的灰给菲妮蒂卡指了指黄昏中温和微笑的萨科塔青年,“安多恩,他帮你们善后,帮你们隐藏报告。他是好队长,你却用那种想法猜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