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惭愧吗,你后悔吗,还是觉得痛苦?”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队长会伤害我。”菲妮蒂卡想要辩解
“真的,但你依旧做出了决定。猜猜看,来到伊比利亚除了是见那位不知踪迹的茉莉娅以外,还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我不会帮你回答,菲妮,你只能自己回答。”
菲妮蒂卡没有再说话,灰色帮她将记忆停止在那一刻,菲妮能清晰看到同伴的表情
菲亚梅塔的不舍,蕾缪安的温柔,莫斯提马的散漫和安多恩的温和
“为了……为了……”菲妮蒂卡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汇聚,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为了自杀。”
“对啊,对啊,为了自杀。你不想死在你可爱的同伴手中,你宁可一个人死在异国他乡,死在哪只怪物的巢穴里也不愿意死在队友的手中,倒在你姐姐的怀里。”灰色突然抓住菲妮蒂卡的衣领,她的形象这么模糊,菲妮蒂卡却能看清她眼中的憎恨
“但是你不想死!你不想!”灰色拽地菲妮蒂卡有些呼吸困难,“你想要回去,你想要继续这样的生活,你想活着!而不是死在这种地方,和这些混蛋一起他妈的死!”
“菲妮蒂卡,你幻想一切都只是一个玩笑,你希望一切只是个误会。但在你看到那些海嗣的时候你就应该意识到,一切都不是!你注定会死在24岁的生日前,你注定回不到拉特兰!你甘心吗?你想要的是这些吗?不要看向别处,不要逃避你自己的想法!菲妮蒂卡,你想要的真的是自杀吗?”
“比起死在怪物的口中,你更想在姐姐的安抚下闭上眼睛。你想要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慢慢闭上眼睛,想要平静地迎接死亡。而不是在这里,在这里和一群怪物厮杀到力竭!”
“但是……这一切都是真的。”菲妮蒂卡抓住灰色的手,她看着对方,“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你这个自私鬼!”破碎的灰色猛地松开手推开菲妮蒂卡,“你从来没有想过姐姐会怎么样,大家会怎么样!你一厢情愿的以为你是在维护友谊,不过只是在逃避一定会出现的结局。你只是不想去看到这些而已!”
“我……”
“我问你,在你离开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是后悔,是不舍,是他妈的悲伤而不是释然!少欺骗自己了菲妮蒂卡!你根本不可能舍弃你现在的生活和人,去投身一场轰轰烈烈的牺牲,你只是用各种理由甚至是帅气这样的东西来骗自己,骗自己接受自己的牺牲,这些根本没有意义的死亡!”
“如果你真的有勇气自杀,为什么要接受阿尔图罗的邀请,为什么不赶走她,为什么要和她一起旅行?因为你感受到了孤独,在离开拉特兰的三分钟后你就感受到了孤独。那种孤独差点让你哭出来!”
“你把你自己都骗了菲妮蒂卡!在遇到阿尔图罗的时候,你比她还要高兴,因为你意识到自己有一个同伴,哪怕她看上去是一个危险分子,哪怕她对你的感兴趣只建立在你听得懂她的心,你是她的‘知音’上!后来呢?我问你后来呢?你和她一起旅行,直到要走进海岸这样危险的地方,你为什么不赶走她?”
“因为你知道她对你的情感,你放不下这段情感。菲妮蒂卡,你这个自私鬼,你根本割舍不掉感情!你害怕孤独,你害怕你在前进的时候连哪怕一个人都没有在你身边,你害怕自己一个人在什么地方死去。所以你才选在现在,因为阿尔图罗在看着你,她可以把你死去的讯息带给你的姐姐,你的同伴。她可以代替你告诉他们你死的有多么高尚多么坚毅!这些,这些都只是你一厢情愿的幻想!”
灰色戳着菲妮蒂卡的胸口:“你这么自私,还大言不惭的说去赎罪。你不觉得可笑吗,我都为你感到羞耻,感到可怜!现在你要去做的不是你完成你那该死的牺牲,而是回去拥抱阿尔图罗,吻她,带她一起回拉特兰!去看爷爷和姐姐!”
场景继续切换,直到来到阿尔图罗美丽优雅的脸上,在这个场景里阿尔图罗的脸很清晰,也很精致,微微勾起的唇角似乎诉说着她的愉悦,却又带着淡淡的悲伤
血环的天使在沉默,她听这个激动的自己说完一大堆话
“可是……”在暗淡的天空下,菲妮蒂卡能清晰地感受到吹拂来的海风,阿尔图罗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气,“如果我走了,谁来挡住海潮?”
“你能挡住海潮吗?”
“不能。”
“那你为什么要去阻挡?”
“因为必须有人去阻挡,哪怕只有我一个人。”菲妮蒂卡就这么直视着破碎的灰色,她象征自己的自私的想法,自己感性又真切的期望,“或许我比你还要清楚我自己,或许我很明白我想要什么,但我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即使……我知道这不过是你刚才所说的一切。但是我还是会去。”
“你……”灰色睁大眼睛,她迟迟说不出话,最后留下一句诅咒,“你活该死在这里,菲妮蒂卡!”
场景消失,灰色与远远观望的白色尽数被抹去。一片血红的空间出现在菲妮蒂卡眼中,那不是菲妮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场景,但是她却知道这个场景中自己所在的建筑的名字
静滞所
无数黑色的方块镶嵌在圆形环状的有斜面结构的建筑上,仿佛一只正面朝上的碗,而碗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红色球体,看上去光滑无比
“这是我们最后的归宿,一片墓园。”血色的人影出现在菲妮蒂卡身边,她的右眼呈现冷漠的金色,“菲妮,这里是你所想象的,你的出处。在你的想象里,协助者是这个模样,周围的棺材里躺着的是你和你的同僚。静滞所,你给这个场景取了个很有趣的名字。”
“我不否认。”菲妮蒂卡承认,在她的想象里协助者系统应该是这副模样的,“你不打算质问我一点什么吗?比如我在想什么,或者不应该做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菲妮蒂卡,我是不会被阻止且必定会被执行的……牺牲。没有人会对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产生质疑,他们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但是如果说白色是自大,灰色是自私的话,那你是什么,自傲吗?”菲妮蒂卡忽然问对方
“没那么重要。在我们的记忆里有很多三个一组的对称象征,考虑这个没有什么意义。”血色只是摇头,随后看向菲妮蒂卡,“只是菲妮蒂卡,你做好准备了吗?”
“呵,用你的话来讲,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当你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纠结、选择都没有意义了。”菲妮蒂卡露出一个复杂的,饱含兴奋、活泼、悲伤和释然的微笑,“其实我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你,也可以用这句话来对付所有质问。当然,没有人能真正质疑这句话,反驳这句话。”
菲妮蒂卡咧开嘴角
“法西里尔,你听我说了很多。心灵的,人性的,天灾和文明的。我相信你还是不解,当然我确实没有讲的很清楚。不过其实无论牺牲、自私还是各种情绪,他们最终反馈出的事情都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这同样能概括我的理由。”
“不需要什么广阔的牺牲理念,也不需要什么我希望,我哀悼我踌躇,我可以用很直白的话来概括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为什么要做出牺牲。”
“因为我想要这么做,法西里尔。是的,很简单很直白,因为我想要这么做,因为我乐意。这句话足够回答你对我的问题了。当然这很不负责,谁管呢?反正我已经做出牺牲,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我考虑的了。”
“记住这句话,我们的协助者,因为我想这么做,这句话足够成为前进的理由了。质问、鞭笞、道德和诡辩,这些东西在这句话面前——”
通通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