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忽然一阵裹挟着热气的夜风卷地而来,掠过长满青苔的石板巷。
黑瞎子那原本微卷又带着几分凌乱的头发,被夜风猛地一吹,尽数向后飘扬开,露出了平日里被遮住的耳后。
王玖安正巧侧身,刹那间便捕捉到了那抹极淡的异样。
他左耳后方,一道细细的红线蜿蜒如蛰伏的蛇,在清冷的月光下竟泛着若有若无的釉质光泽。
那红线边缘模糊,不似寻常划伤,更像某种被刻意烙印上去的咒记。
她心头猛地一沉,指尖摩挲几下。
不对劲。
几日之前分别时,他耳后分明没有异状,这道红线,是何时出现的?
啧啧啧,不愧是黑瞎子,真是倒霉体质。
这中奖概率,估计也就吴邪能与之匹敌了。
王玖安不再有半分犹豫,她脚下莲步一错,迅速靠近,不等黑瞎子反应,右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上臂,指腹抵在他温热的脉搏上。
“玖安”,黑瞎子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如此,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切的错愕。
但仅仅一秒后,他便又恢复了那副世人皆知的玩世不恭。
唇角飞快地勾起,露出一抹欠揍的痞笑,身体顺势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戏谑,目光却似笑非笑地瞟向了旁边正默默守着的张起灵。
“虽说咱们也好几天没见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挑逗,“古人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你也不能这么心急,大庭广众就这么拉拉扯扯的,再说哑巴还在这看着呢,多让他误会”。
他说着,还故意用没被按住的左手漫不经心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语气中透着一丝魅力太强的无奈,“你要是真对瞎子有想法,那瞎子也得再考虑考虑,毕竟是人生大事,不能冲动”。
听着他满嘴不着调的废话,王玖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冷硬,“闭嘴,别说话”。
话音落下,她指尖仍扣在他腕间,凝神细辨脉象。
指下跳动看似平稳如常,可细品之下,却藏着几不可察的凝滞与滞涩,每几下便有一丝极细微的停顿,绝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脉象。
虽说,黑瞎子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吧。
但,这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她没再多言,另一只手直接抬了起来,指尖刚要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往侧边转,好仔细看清耳后那道红线。
黑瞎子却反应极快,脚下轻错,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顺势挣开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