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右手扶额,无奈口气,“我说玖安,不用整这么大阵仗吧,瞎子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他慢悠悠抬胳膊,指尖轻点攀在周身的藤蔓,“收一收,收一收”。
话音刚落,方才温顺缠绕的藤蔓骤然绷紧,末梢猛地一扬,“啪”地脆响狠狠抽在他手背上。
“嘶”,黑瞎子收回左手,过分了啊。
藤木摇椅前后轻颠,椅脚磕碰地面发出慢悠悠的咯吱声响。
王玖安支着半边身子倚在椅背上,目光定定地看向被包围的男人,风卷着院角槐叶擦过耳际。
谁让他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呢。
好的不学,学坏的,天天爬人墙头,这可不就摇香菇了。
别下一步就嘴巴嘟嘟了,爱吃鸡蛋肠了。
她唇角漫开一点浅淡笑意,“来都来了,潦草待客,岂不是委屈黑爷”?
王玖安回身又晃了两下摇椅,木架咯吱轻响,眉眼弯弯,“这般阵仗,才配得上黑爷”。
黑瞎子垂眸失笑,指尖推了推墨镜,“合着你折腾这么一出,是专程给瞎子我撑场面,反倒显得我不识好歹了”。
黑瞎子伸手抬手拍了拍张牙舞爪缠过来的藤蔓,枝条骤然甩起朝他手背抽来,他手腕灵活一翻飞快收回,挑眉轻笑,“哎嘿,没打着”。
大半片阴影覆在他侧脸,表情看不甚清晰,但目光稳稳锁着廊上的玖安,“那玖安打算让我如何答谢”?
黑瞎子抬手收拢身前敞开的衣襟,掩住半露的锁骨,动作闲散又带着刻意的暧昧。
他微微歪头,尾音刻意拖得慵懒绵长,“总不能是,想要瞎子我以身相许吧”?
王玖安半蜷在老旧木摇椅上,椅背随着她的身形轻轻前后摇晃,木料摩擦出细碎的咯吱声响。
她手肘搭在椅边,掌心撑着下颌,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漫出来。
这黑瞎子还是不忘推销自已啊,有这种意识,到哪里都是销冠。
抬眼时,眼尾漾开几分促狭的笑意,目光直直对上黑瞎子的方向,“黑爷混迹多年身价不菲,这般贵重的人,我可不敢随便收下”。
她稍稍坐直身子,摇椅晃动的幅度放缓,唇瓣轻启继续打趣,“况且话说回来,这以身相许的法子,黑爷是真心想着报恩,还是憋着坏报复我呢”。
黑瞎子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出低沉的声响,隔着一层墨色镜片,看不清眼底深浅,“是恩是仇,全凭玖安说了算”。
清脆的叩门声打破了院里的氛围,落在木门上咚咚两下。
王玖安知道是谁,侧头朝着院门扬声,“门没锁,进来吧”。
张起灵应声推门,木门吱呀向内敞开。
入目便是满院肆意蔓延的青藤,把黑瞎子锁在角落。
他动作停滞一秒,反手拽上门板,咔嗒一声落紧木门插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末了还贴着门板顿了半秒,暗自确认巷外无人逗留。
院内两人将他仓促的举动尽收眼底,王玖安捂着唇,一声嗤笑忍不住溢出,眉眼弯起打量紧闭的木门,真可爱啊,张起灵。
“小哥不用紧张,这是我的新伙伴小藤”,接着,她看向蛇柏,“跟小哥打个招呼”。
话音落下,盘踞全院的蛇柏缓缓动了,一缕纤细柔韧的枝桠顺着地面蜿蜒爬至门边,停在张起灵面前,细枝直立起来,嫩软的枝叶一左一右轻轻晃动,像是躬身问好。
张起灵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好奇,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叶片。
蛇柏的叶子却往左偏了偏,避开了他,却自已主动伸出了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