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下墓前特意留下嘱咐,一旦出事,便联络。
吴邪合上电脑靠向座椅舷窗,隔着玻璃望向窗外黑压压的云海,心底乱糟糟的。
三叔从来不会无端把麻烦丢给他,这次失联,十有八九又是墓里出了没法预料的事。
他这个三叔,真是不让人省心。
一路心思纷乱、杂念翻涌,等吴邪落地海口,对方公司安排的车辆早已在出口等候,开车的男人自称姓刘。
行车途中刘哥不停东拉西扯试探底细,问话绕来绕去,处处透着古怪。
车子一路远离市区,径直往海岸线开去,等吴邪猛然回神,周遭早已是海风扑面的码头。
“吴先生,到地方了,下车”。
吴邪蹙眉望向窗外成片停泊的渔船与小艇,“到哪了?我们要出海,不是去你们的指挥中心”。
刘哥摇了摇头,语气仓促,“没时间了,船马上就要开了”。
“船?什么船”,吴邪瞬间警觉,下意识顿在原地。
“我们必须七小时内抵达失联海域,十小时之内完成搜救,海域即将迎来风期,最大能有十五六级,巨浪滔天,别说救人了,怕是自已也回不来”,刘哥解释道。
听闻此话,吴邪别无选择,三叔性命悬在海底,只能硬着头皮干。
两人下车踏过潮湿的码头石阶,刘哥抬臂指向岸边一艘锈迹斑驳的老旧铁皮渔船,“咱们这次就坐这艘出海”。
“就靠这么艘破船出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吴邪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刘哥无奈摆手,“连日搜救动静太大,早就被海防盯上,不伪装成普通渔船根本出不了港,外表看着破旧,内里全是顶配远洋设备,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话音刚落,船上便有船员走过来,跟刘哥打了声招呼,上前接过吴邪行李。
那名肤色黝黑的汉子上前和刘哥低声交谈几句,刘哥转头看向吴邪,“船上一应事务由宁小姐全权打理,我就送到这,一路保重,祝你好运”。
甲板上已然站着一道身影,女子一身利落紧身潜水服,倚着船舷望向岸边的他,目光直白沉静。
心底猛地咯噔一下,一个名字瞬间窜进脑海,宁小姐,难不成是阿宁?
吴邪骤然抬眼,视线越过晃动的海面,精准对上甲板上那人的目光。
不出所料,正是阿宁。
一身贴身潜水服衬得她身形利落干练,短发湿漉漉贴在额角,细碎的水珠顺着发梢滑落,那双惯常带着算计与冷意的眼睛静静落在他身上,没有意外,不见讶异,好似一早便算准了他会登船。
咸湿气扑面而来,吴邪站在码头石阶上,忽然明白从头到尾,这场邀约本就是她一手安排。
四目相对的瞬间,阿宁抬手随意抹了把脸颊的水渍,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隔着呼啸海风朝吴邪扬了扬下巴,“愣着干什么,上船,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