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船员拼死阻拦,另一边,阿宁带来的手下早已等得失去耐心,见渔船迟迟不肯靠近,几人眼神一厉,踩着颠簸的甲板快步冲进驾驶室。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手枪已经牢牢抵住了船老大的脑门,枪口坚硬冰冷,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持枪男人面色冷峻,眼神狠戾,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立刻开船过去救人,耽误一秒,我现在就毙了你”。
枪口抵着皮肉,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船老大浑身僵硬,指节死死攥着舵盘,指腹泛白,整个人陷入极致的两难之中。
他心里想救人,可眼底满是迟疑与恐惧。
坐在地上的一个船员急得满头冷汗,见状红着眼厉声劝阻,“大哥,不可以啊,你忘了咱们的规矩了,惹怒了鬼船上的怪物,就是惹怒海神,以后出海可怎么办啊”。
“他们上了这艘鬼船,本就是回不来的人,不能为了救两个外人,把咱们一船人的性命全都搭进去啊”。
船老大抓了几下头发,无奈地抱头蹲下,那持枪壮汉眼底升起戾气,压根懒得听渔民的鬼神说辞。
他冷笑一声,彻底没了耐心,“还海神,信不信我现在就开枪,直接送你们这群人去见海神”。
话音落地,只听“咔哒”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响动。
壮汉手指利落扣上枪栓,漆黑的枪口微微一转,不再只对准船老大,冷冷扫过在场所有面色惶恐的渔民,驾驶舱安静下来,没人敢轻易出声。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一个年纪偏大的渔民猛地挺直了脊背,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脸上布满海风刻下的风霜,脸色发白却眼神倔强,背脊挺得笔直,迎着黑漆漆的枪口毫无退意。
他死死盯着壮汉,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带着渔民世代对这片海域的敬畏与执拗,“你开枪吧”。
“就算你现在打死我,这船,我们也绝对不能开过去”。
“那是鬼船,是海怪盘踞的死地,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片海里讨生活,从来不敢碰这种禁忌,拿一船人的命去赌,绝对不行”
那壮汉被老渔民当众顶撞,戾气彻底翻涌上来,脸上青筋绷起,眼底满是凶光,“我给你脸了是吧”?
话音未落,他大步上前,鞋底重重踩过舱板,径直走到老渔民面前,漆黑的枪口狠狠抵住对方的胸口。
而船舱外,破败的沉船在海浪和海猴子的折腾下彻底失衡,船尾大量进水沉重下沉,整艘船头高高翘向海面,形成一个陡峭的倾斜坡度。
吴邪死死半跪在歪斜的甲板上,指尖早已抠进破损的木板缝隙,指节发白、手臂青筋紧绷。
他浑身湿透,咸腥的海水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淌,体力早已透支到极致,自已就要往下滑落,可还要一只手拽着阿宁的胳膊。
太难了。
他牙关死死咬紧,下颌绷得发僵,手臂酸胀发麻,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秒撑着都是煎熬。
一旁的海猴子还在疯狂蹦跶、胡乱冲撞,尖锐的利爪不断刮擦船板,每一次跳动,船体都会剧烈震颤倾斜几分,彻底压垮了最后的平衡。
终于,一股汹涌的海浪狠狠拍上船身。
吴邪手臂骤然脱力,掌心打滑,再也抓不住阿宁的手腕。
力道骤然崩断的瞬间,阿宁的手臂从他指尖彻底滑脱,整个人顺着陡峭的甲板毫无阻拦地滑落,直直坠入汹涌漆黑的大海。
“阿宁!!”
他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底满是焦灼,眼睁睁看着人影沉入翻涌的浪涛,心口骤然一沉,他攥紧拳头,狠狠重重捶砸在湿漉漉的甲板上。
吴邪纵身一跃,毫不犹豫跟着翻涌的海水跳了下去。
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