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我转向徐晚风,见她面色已恢复如常,便吩咐道:“徐晚风,去为德仪娘娘端碗参汤来,她身子虚弱,需好生滋补。”徐晚风躬身应诺,脚步轻盈地退了出去,但那背影却透着一丝匆忙,仿佛急于逃离这压抑的气氛。
徐清风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强打精神,对我道:“娘娘大恩,清风铭记于心。”她的话语虽恭谨,却掩不住深处的疲惫与恐惧,仿佛那雨声每滴一声,都在提醒她这深宫中的步步惊心。
少顷,“好生休息,放宽心,皇上那里,我会多加留意的!”我又与徐清风嘱咐几句,便抽身离开。
望着我渐渐远去的背影,徐清风独自倚靠在床沿处,目光幽深地凝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又一次陷入了漫长的沉思。清晨的微风透过半开的雕花木窗吹到了她的身上。
她反复回想方才那宫女苍白却倔强的面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宫女,为何竟有胆量做出此等背主忘义之事!?
更让徐清风心头如压巨石的是,当初事发之时,她明明已察觉到些许蛛丝马迹,却因一时心软,以为小惩大诫便可让对方悔过。
如今看来,还是自己太过天真了。
那宫女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思及此,一阵冰冷的悔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徐清风不由得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恨自己当初未能当机立断,恨自己那份不该存在的仁慈。若那时便狠心斩草除根,彻底杜绝后患,今日又怎会再生事端,让她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这疏忽,这笔账,她定会牢牢记住。
午时,风雨皆歇,四周顿时宁静下来,只余下滴滴水珠从叶尖滑落的声音。
天边逐渐露出一丝微弱的阳光,它顽强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洒向湿润的大地。
雨水洗涤过的草木显得格外翠绿,泥土散发出清新的气息,远处山峦若隐若现,仿佛披上了一层轻纱。
鸟儿开始试探性地鸣叫,仿佛在迎接这突如其来的晴朗。
这一刻,天地间充满了新生与希望,阳光缓缓扩散,驱散了阴霾,令万物复苏。
言陌下了早朝,又批了一会折子,终是不敌自己饥饿的肚子,放下了朱砂笔,唤了一声:“李福禄!”
李福禄听到呼唤,快步来到内殿,俯首道:“皇上,可是要传膳?”
“去永宁宫吧!”言陌最后看了一眼奏折,便起身向殿外走去。
“喏!”李福禄俯首,先向殿外的云山丢去了一个眼神,云山会意,立即就向永宁宫跑去。
午时四刻,言陌带着李福禄抵达了永宁宫的幽兰轩。一进门,众人便纷纷行礼。徐清风试图从床上起身向言陌行礼,言陌却示意他坐好。
徐清风只得缓缓靠回床沿,注视着言陌缓步走近,在她身旁落座。她心知肚明,此刻绝不能开口询问那个犯下大逆不道之罪的贱婢。
只听她柔声开口:“皇上饿了吧,午膳已备齐,还请皇上用膳。”
说罢,徐清风便示意徐兰上午膳。
须臾,午膳便被端了上来;与此同时,徐清风也换上了保暖的衣物,与言陌一左一右在桌旁落座。
至此,两人再无言语,各自的婢女和奴才也是全神贯注地为自家主子布菜。
其实,言陌一直在等徐清风询问那婢女之事,可惜眼前人却始终未问。
午膳进行到尾声时,言陌终究忍不住开口:“怎么不问那婢女之事?”
徐清风闻言,手中的筷子微微一滞,抬眼望向言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她并未立即回应,而是缓缓放下碗箸,指尖轻抚过桌沿的纹路,仿佛在权衡言语的分量。室内静得只闻窗外微风拂过兰草的沙沙声,侍立的婢女们屏息垂首,连布菜的动作都停滞了。
片刻,徐清风才微微蹙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皇上,既然她胆大包天毒害皇子,那她就罪有应得!”她的声音轻柔地诉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