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稍作停顿,面色如常,却是反问:
“东西你也拿来给我看过,就景行这次送的这块,瞧着也没什么奇特,倒是你,怎的想起来打听这个?”
沈氏垂眸答道:
“老夫人,景行孙少爷自己说的,东西是去年冬天‘徽金翰墨’做的墨样,老奴斗胆,若是旁个,再好再贵的墨,咱家孙少爷拿出来都没什么奇怪,只是——”
停顿的这一下,沈氏却是抬起眼,主动看向上座:
“只是这回却是‘徽金’的墨样,老夫人您不觉得奇怪吗?”
老夫人没有接话,只是迎着沈氏的目光回看过来。
终是沈氏主动收回视线,垂下眼帘,没再开口,只笔直站着。
半晌,才听老夫人特意“叹”出一声:
“你是不是记混了,‘徽金’虽也制墨,但他家出名的从来都是纸,外间难买的也是他家的纸,若真如你所说,林家老四已经有些名堂,即便不借他家老子的名号,寻着机会弄点徽金的墨,也不是完全不能。”
这话有后半句,老夫人没说出来,是因为她知道沈氏听得懂。
沈氏果然立刻接上:
“老夫人,齐梁两国通商往来多年友好,很多东西虽说稀少,稍微有些手段,也还是可以弄到的。如您所说,‘徽金’老号确以造纸闻名,单说他家的桑素纸,而今便是在他梁国民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采买,这几年在咱们两国的通商协议里,桑素的份额更是越来越少——”
一声清脆的手指叩击响,打断了沈氏的话,紧接着便是老夫人的声音,只不过,这次传入沈氏耳中的那声“阿荷”,却是语气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