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声音微微颤抖：“那些小妖呢？它们连化形都还没学会，什么都没做，就被关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它们有什么错？”

“妖族祸乱人间，就是错。”

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知道冷。

它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陌生。

那种陌生让我心里猛的一紧。

但它没有发怒，也没有哭。

它只是看了我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它没有再进过正殿。

也没有再回过我的居所。

第二次来找我，是半年之后。

它没有传话，而是等在我每日批折子的偏殿门口。

我走出来的时候，它直接跪了下来。

“韩无咎。”

它叫的是我的全名。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我求你了，放了它们，至少放了那些小妖，我可以用我的妖丹换，你拿我的妖丹去布阵，一样可以维持封印，我愿意用自己换它们出来。”

我看着它伏在地上的身影，九条尾巴如雪般铺展开来，银光黯淡，透着虚弱。

我知道它这半年一直在四处奔走，试图说服妖族退让。

试图找到别的解决办法。

它的妖力消耗极大。

“不行。”

我直接拒绝。

它猛的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泪光。

“为什么？”

“你是万妖之王。”

我看着它，声音平静：“你若交出妖丹，妖族便群龙无首，必然会有人趁机作乱，届时两界再次大乱，死的人只会更多。”

它盯着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没有落下。

它慢慢站起身，尾巴重新舒展开来，但动作迟缓了许多。

它看着我，看了很久。

“无咎……”

殷霜对着我问道：“你还记得从前吗？在山上的时候，我趴在你的席案旁边，你批折子，我陪着你，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就那么趴着看着你，那时候我以为，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的……”

“我是冥王。”

我直接打断对方的话。

“我的位置决定我不能站在任何一边，我只能站在天道秩序！”

它闻言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从那天起，它再也没有回来过。

时间没有因为任何人的痛苦而停下脚步。

人妖两界的大局渐渐稳定，人间的术士们开始重建家园。

幽冥的轮回盘也恢复了正常的运转。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所有人都说冥王英明果断，都说凤凰图的封印坚不可摧。

可我的殿里，一天比一天冷清。

好景不长。

妖族大规模起义。

起初只是一小撮残部在边界试探性地冲击封印。

很快就被凤凰图挡了回去。

但那些冲击却越来越频繁，规模越来越大，组织也越来越严密。

鬼将们很快发现，那些起义的妖族背后，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有一个强大的核心在凝聚着残破的妖族。

将他们重新聚拢，重新武装。

那个核心，便是九尾。

殷霜离开了我的居所之后，回到了妖族。

它以万妖之王的血统，接过了所有残部族人的指挥权。

九尾狐的威压让所有妖族俯首。

九条尾巴的妖力让所有反抗者胆寒。

在它的统领下，原本一盘散沙的妖族残部迅速凝聚成了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它们不再横冲直撞。

而是有策略地攻击封印的薄弱点，有组织地对抗人族的剿妖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