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惊醒，该跑了。

那天晚上我打瞎了他一只眼睛，从那个家跑出去了。

跑出来的时候，除了一身的伤和疤，什么都没带。

我跑了很远，跑到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我不敢停下，怕被抓回去。

过了很久，没有人来抓我，也没有人找我。

我应该不用躲了，可我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每天就在街上混着，后来混进了一个地下拳场。

那地方藏在一栋废弃厂房的地下室里，入口是一扇生锈的铁门，掀开铁门往下走，空气里全是汗味、血腥味和烟草味。

擂台上两个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少年正在搏斗，没有护具，没有规则，打到一方倒地不起才算结束。

台下的人红着眼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钞票。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擂台上那个瘦高的少年被一拳砸倒在地，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另一个人走下台，手里就多了一把红色的钞票。

我看得有些眼红，心想，我上我也行啊！

我挤到报名的地方，跟那个光头胖子说我要打。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我有经验吗。

我说没有。

他说第一场没有出场费，赢了也只有五十块钱。

我说行。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走进八角笼，站在里面真的跟站在外面完全不一样。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野兽，而站在对面的是另一头野兽。

对面那个男孩应该和我差不多大，个子没我高，但比我壮一圈。

我上去就挨了一记重拳，鼻子里的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喷出来。

我胡乱抹了一把，冲上去跟他拼拳头。

我完全没有技术可言，他轻松地躲过我的挥拳，然后一拳砸在我肋骨上，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断了。

紧接着又是一拳，砸在我眼眶上，我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我倒在擂台上，喘着粗气，想爬起来，但肋骨断了两根，每吸一口气都像刀割一样。

我输了，输得很惨。

那个光头胖子把我拖下场，递给我五十块钱，还有一包止疼药。

我奇怪道：“不是打赢了才有钱吗？”

他说：“你要是会点技术，刚才就是你赢了。”

接着，他又问我，“小子，你家里还有人吗？”

我摇了摇头。

他笑了笑：“我就知道。留下来吧，我给你饭吃，你帮我赚钱。”

这个光头胖子就是拳场的老板，别人都喊他包哥，他不是好人，但也不算太坏。

我留下来了。

因为没地方去，因为我不服输。

那之后的几年，我每天都在挨打和打人之间度过。

拳场专门有人教格斗技巧，就是为了让拳赛更精彩一些。

我开始练综合格斗，终于知道怎么出拳才能发力最大，怎么防守才能减少伤害，怎么利用脚步控制距离......

格斗是需要天赋的，而我的天赋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