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慢啦。”
“紫雷——惊鸿!”
紫电缠绕剑锋,凌厉锋芒直逼孟然后心。
孟然察觉劲风袭来,瞳孔一缩,整个人朝左侧翻滚出去。
雷光擦着他的右臂而过,衣袍被灼出一道焦痕。
他落到瀑布旁的一处巨石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玉牌。
只是擦伤,灵光值就被扣了一点。
无羁剑势一收,笑得张扬:“跑得还挺快。”
孟然服下一枚灵果,弹了弹法衣上沾着的电弧,拱手道:
“无羁道友果真厉害。不过,你是不是数错了?只有元罡君被淘汰出局,此时场上仅有六人,何来人齐之说?”
无羁一愣,转头扫了一圈。
炎日和游虚在水潭两侧,梦歌和裴泓在瀑布上方,加上孟然和自己,满打满算只有六个人。
还有一个人呢?
他正纳闷着,头顶被乌云遮蔽的天穹上,忽然亮起光。
那光在云隙间游走,转瞬铺展,云层翻涌。
浓墨般的天幕自正中央裂开一道缝隙,月光便从裂隙中倾泻而下。
与寻常冷月光辉不同,它呈现出一种近乎实质的鎏金光芒。
长月悬空,圆如玉璧。
月光照彻峡谷,飞瀑披金,水雾化虹,整片绝壁被镀上一层流动的暖金。
而那轮圆月的正中央,立着一个人。
他背衬圆月,似踏光而来。
金辉自他身后漫开,整个人似披了一层佛光。
浅蓝法衣被光华染作淡金,衣摆在夜风中轻扬,拂开细碎粼光,端的是一副不染尘俗的仙人之姿。
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唰地展开。
他垂眸望向下方浑身湿透的无羁,唇角微扬:
“无羁啊,我还没出场,你怎就说人齐了?原来我这般没有存在感么?”
无羁仰着脖子看了半天,见是宋锦书,手里的剑差点没拿稳。
“你灵力多得没地方使了是吗?”
“无羁可是羡慕了?”宋锦书将折扇往掌心一合,身后金芒次第绽放又缓缓消散,“毕竟和你的出场相比,我可真是太风雅了。”
“我这叫战术性降落,懂不懂欣赏?”无羁长剑方向一转,“还有,你那算哪门子的风雅,依我看,你就是想装逼!”
宋锦书语气真诚得令人发指:“哎呀,又被发现了。想来阿玉在外面见了,也会觉得我此举甚妙。”
这下不止是无羁无语,梦歌几人都被整无语了。
裴泓干咳一声,对梦歌道:“这些年,辛苦了。”
梦歌挤出一个笑:“习惯就好。”
突然。
“火龙斩!”
一道赤色剑光自谷底炸裂,炎日连招呼都不打,长剑已携焚天之势朝宋锦书劈去。
飞瀑急流,霎时被熊熊赤焰蒸腾出漫天水雾,火舌四窜,灼浪逼人。
这一剑的架势,分明已忍宋锦书许久。
宋锦书笑意微敛,折扇化剑,同时打出一道带着煌煌天威的金戈剑气。
他与炎日一样,因祭炼本命剑,都快将炼器之道琢磨精通了。
只是他更爱舞文弄墨,便弃了开局那柄铁剑,以竹扇为兵。
双剑交锋,金雷与烈火轰然炸开。
周遭瞬息被一片灼目的白光吞没,光令天地失色,爆破让万物失声。
白光散尽,原地已不见两人踪影。
下一刻,高空中炸开一团赤金交缠的火云。
炎日踏火而上,长剑在掌心翻转,剑尖拖曳出一道灼目的尾焰,将夜幕烧出一个窟窿。
宋锦书以剑指天,金雷自天幕灌注剑身,一击接着一击朝炎日袭去。
两相交加,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峡谷。
二人自半空战至崖壁,复从崖壁杀至瀑顶。
所过之处,岩石崩裂,碎石飞溅,水雾蒸腾,整座峡谷于剑意中战栗。
不过数息之间,已过数十招,招招迥异,式式夺命。
雷火交织,却又异常瑰丽,如霞如锦。
如今七人都已恢复到地仙境,虽灵剑未臻趁手,然修为已复,与平日相差无几,动辄即是毁天灭地。
峡谷附近的人除了孟然和游虚,对两人实力都尤其清楚,自是不觉有何奇怪。
可落在观礼众人眼中,便激起一片议论。
“两人招招皆是生死相搏,先前擂台比试,我本以为那便是他们的全部实力,如今看来,他们明显留了余力。此时才算是真正全力以赴。”
“难怪宋锦书行事那般自信张扬,换我有这等资质,我比他还猖狂。”
“省省吧。人家是狂中带雅、谋定后动,换作是你,怕只剩一介莽夫。”
高处的雅间内,一众大能也终于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态,侧目望向光幕中那两道缠斗的身影。
“炎日的剑道造诣登峰造极,又以涅盘证道。此子若能归入我门中,假以时日必成一方巨擘。”
“我反倒更看好宋锦书。他剑术、术法皆有造诣,心思更是缜密过人。这种全能型的天才,才是真正的稀世之珍。”
先前那人反驳:“全能之才固然难得,可专精一道走到极致,同样可怕。”
“好了好了。”一旁有人出面打圆场,“这两人皆是惊世天骄,难分高下。说实话,这批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年轻人,个个实力出众,若是能尽数收入门下,那才是天大的机缘。”
“啧,”赤羽嗤笑一声,出言点醒,“天刚擦黑就开始做梦了。你没瞧见他们跟小狐君的关系?多半要入圣院修行。想招揽,也得等他们从圣院出来再说。”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沉默。
因为,这话是真的。
万灵圣院是三界公认的最中立学府,各大势力皆以弟子能入圣院修行为荣。
圣院的师资、人脉,可不是在一方宗门苦修能比的。
峡谷上空。
宋锦书又一次与炎日双剑相抵,手臂被震得发麻。
这把临时祭炼的剑,还是太弱了。
好在炎日的剑也好不到哪去,剑刃上已崩出几道细口。
若是换成吟风剑与烈炎剑,这片峡谷早已沦为平地。
“炎日,虽然我也很想和你在此分个高下,但我有正事要做。”宋锦书展颜一笑,“下次。”
炎日起初没看明白宋锦书打的什么算盘,可瞧见他将战场往底下无羁和孟然中间引,便懂了。
无羁本就不是闲得住的主,见两人打了起来又插不上手,提剑就追着孟然砍去。
谁知头顶一声霹雳炸响,一道金色闪电裹着炎日那霸道的涅盘真意,擦着他脑门劈下来。
要不是他反应快,现在已经和那巨石一样,沦为齑粉了!
无羁稳住身形,抬头怒骂:“你俩是不是有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