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炀躬身:“是。”
他垂眸望向镇魔关下方。
天际的血雾仿佛感应到他的意志,自发朝两侧翻卷,为他让出一条直通下方的路来。
那雾气无声无息,竟连岚岑上神布下的结界都能浸透。
烬炀领命而下,顺着翻涌的血雾一步踏出,人已落在千丈之外。
镇魔关城头,苍衡浑浊的双眼骤然一凝。
太古镇道纹自他脚下亮起,金褐色的古纹如岩浆逆流,顺着城墙、顺着大地、顺着半空蔓延而上,直朝那道下坠的身影绞杀而去。
“老东西,还真是不死心。”烬炀连头都未回。
他头顶那尊九足巨鼎微微一斜,一缕血光自鼎腹垂落,正正压在苍衡抬手凝结的招式之上。
两股同等强悍的气流凌空相噬,霎时撕咬出连串惊雷般的闷响,一时间谁也压不过谁。
云机子与其余天宫之主、仙域之主见状,当即联袂出手。
可众人尚未近前,便见虚空中数十条锁魂长链破空而出。
魔神一指轻抬,那蕴含着无上道则的魂链瞬间将一众三界大能尽数束缚,令他们再也动弹不得。
神与仙之间的差距,一招便见高下,那是他们无法跨越的鸿沟。
“尔等莫要扰吾兴致。”魔神笑得妖异邪肆,
“不妨坐下来,共赏被尔等寄予厚望的少年天骄,是如何被寸寸击碎,一步步体会绝望,最后——
被夺去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天赋。”
而在魔神上方。
长生帝族众人被妖皇当众掀了遮羞布,早已有人按捺不住。
其中一人站了出来。那双藏在黑袍下的眼眸杀意沸腾,他的念头甫动,杀意便如九天崩落,倾轧而下。
“吾等所弑之神,何止十数,纵使你为一界之主,于吾等而言,亦无任何差别!”
方才倾泻而下的杀机,转瞬又叠上层层玄奥晦涩、却强到极致的道纹。
不过一击,便已让天地失去本貌,日月再无光泽。
妖皇发出一声冷哼,不退反进。天地间但闻一声龙吟,层层道光之间,一具仿佛横渡万古的龙躯隐现而出。
两者轰然相撞。
九天之上先是死寂一瞬,随后,一声沉闷到近乎归于虚无的轰鸣碾过苍穹。
天空瞬间裂开万千纹路,无数星辰碎片自裂缝中漏下,拖着焚天的尾焰坠向八荒。
仅仅一点余威,便足以摧毁一方大世界。
岚岑与镜微再度结印,两道流光接连亮起,才堪堪挡住这绝世一击的余波。
而那不被结界覆盖的域外疆域,瞬息间千沟万壑成形,山河改貌。
妖皇和那出手的长生帝族之人皆各自震退数百里之远。
“就这?”妖皇甩了甩发麻的虎口,唇角挑起讥诮的弧度,“也敢放话说撕本皇的神躯?”
那人负手而立,周身流光缓缓轮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