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家成衣铺为了自个小姐挑选衣服,不得不重新开门。
挑选衣物的间隙,司马明月才摸清宁青柠的底细。原来宁青柠出身临州顶级商户宁家,亲兄长便是现任临州刺史宁青山。
她此前一直以为,宁青柠能自由出入戒备森严的同福客栈、行事这般阔绰底气十足,是靠着江凤鸣与蓝陵风的情面,如今才知晓,人家本就扎根临州、家世显赫,那同福客栈就是她家的产业。
莫说同福客栈,就连她如今住的同乐客栈,也是宁家的产业。
宁家成衣铺虽说在临州数一数二,可到底战乱期间,可选的款式有限,司马明月从中选了一件还算可心的,便匆匆离开了成衣铺。
宁青柠还打算带司马明月吃夜宵,司马明月婉拒了。如今临州局势动荡,两人还是安分守己、不要乱跑的好。两人分别前,说好次日一早司马明月早早去宁家拜访,宁青柠则在家等候。
司马贵如今腿伤复发,不便行走,只能在客栈担忧未归的女儿,连饭都没心思吃。见女儿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才放下。
司马明月本不饿,看父亲未吃一口,便就陪着父亲吃了些晚饭,回自己屋子洗漱收拾、上床歇息。
夜深人静,她却毫无睡意,满心期待着次日拜见宁老夫人,或许能探查到一些关于父亲身世的线索。
夏荷并不知小姐今天经历了什么,见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便猜测道:“小姐,您是因为殿下才睡不着吗?”
“为何这般问?”司马明月头枕在自己胳膊上。她方才并未想念蓝陵风,可被夏荷这般一问,忽然就开始想他了。
“您白天和卢管事一同出去,晚上只有卢管事回来了。卢管事说,殿下请您去商讨售粮之事,可我觉得,殿下请您,可不止是售粮这么简单。”蓝陵风对自家小姐的感情,夏荷都看在眼里。只是小姐不愿,她便不多言语,而今见小姐失眠,自然以为是与殿下相关。
“哎!”司马明月轻轻叹口气。有些心绪,她无法对夏荷言说。纵使蓝陵风对自己用情至深,可两人终究身份悬殊。在临州她尚可任性相伴、日日守在他身旁,可回了京都呢?
司马明月正在惆怅间,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鸟叫声”,这声音一听就是蓝陵风。从五里坡回来后,这独特的声响,便成了他深夜造访、叩响她窗棂的专属“敲门声”。
清脆的鸟鸣声如晚风拂面,瞬间吹散了司马明月心中的惆怅阴霾。她无奈拽过被子半掩住脸颊,嘴上轻嗔:“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心底却悄悄漾开一抹甜意。
上一刻还满心惆怅,下一刻她便起身披上外衫,吩咐夏荷开窗。
随着窗户打开,一道裹挟着深夜寒气的挺拔身影,利落从窗棂翻跃而入,来人正是蓝陵风。
司马明月本想责备他忙了一日不知歇息、深夜奔波,可触到他身上裹挟的微凉寒气,心底又生出不忍。他何尝不想休息,大概是自己今夜失约晚膳,他放心不下自己。
这般想着,她收敛了心底的嗔怪,轻声问道:“这么晚了还来找我,可是有事?”
蓝陵风抿唇摇摇头,一脸坦诚,语气温柔:“整日被军务缠身,没什么时间陪你。原想着晚膳能好好坐一坐、说几句话,没想到你跟着宁青柠出去了,没办法,我……”
他说着无奈摊摊手,想说很想你,却怕追得太紧让司马明月心生顾虑,只能委婉道:“只能来客栈找你了。”
话音落,他怕司马明月因失约晚膳而心生局促,又抬手展开掌心,露出那两枚银色箭头:“顺便把东西还给你。”
看见这两枚箭头,司马明月顿时有些惊讶:“我以为找不回来了!”她连忙伸手接过,盯着箭头轻声感叹:“原以为你给我的只是寻常玩物,没想到危急关头竟能救命!”
蓝陵风眸底掠过一丝宠溺,语气又带着几分无奈:“你还好意思说?两支箭尽数射偏,万幸田家巷我做了部署,不然,你……”
他不敢想象失去司马明月的痛苦,此刻心底只剩后怕与庆幸。
“这段时间,你不要乱跑。等熬过了年关,我抽空教你射箭。”蓝陵风看着司马明月,语气认真严肃,“也是我大意,走的仓促,只给你袖弩,没来得及教你用法。”
司马明月被他看得心头一热,连忙应声:“好,你先忙你的,这事不着急。”她说着走到桌前,给蓝陵风倒了一杯热水,“外面风寒露重,你先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蓝陵风顺势落座,端起水杯轻抿一口,随即目光灼灼凝视着落座的司马明月,轻声追问:“我还没问你,明知小年夜那晚凶险万分,你为何非要深夜外出?”
司马明月坐姿微僵,眼神微微闪躲,言辞含糊:“就是……就是刚到临州,夜里听见外头喊打喊杀,心里害怕、放心不下,就……就睡不着!”
她心底真正担忧的是他,却怕直白袒露心意,只能含糊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