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王自用陈留丧命 梁家堡金虎攻坚(1 / 2)

流民们不知道发生巨响的那个是什么东西,但是被雷劈却是知道的,谁也不愿意自己被雷劈死,那是妖精邪祟才会经历的事情。

对未知的恐惧产生了效果,乱纷纷的流民全都停住了脚步,开始东张西望,想看看哪里有排队的。

前面那一群跑得最快的,他们离爆炸点最近,听得最清楚,对那震耳欲聋的巨响更是恐惧,看见身边有人,不自觉的就把自己的身体藏站在前面之人的后面。

有人一看眼前有两人排着队,身体也很诚实的往后面那人的背后站,这样就觉得自己安全了。

于是稀里哗啦的一小会儿,有意无意之中,流民就排成了几十支队伍。

排在第一位的人发觉不对,回头一看队伍已经排了很长,自己成了排头的兵,有心想退到最后去,那就意味着自己会成为最后一个才能喝到粥的,却又心不甘。

好几个排头的家伙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个人,个头体型都不如自己,伸手一把把排第二的抓到了自己前面,自己排在第二位,心里踏实多了。

也有好多人回头一看排第二的,个头体型都比自己壮,没有胆子把第二名拉到自己前面来,却被第二名伸手抓住腰带顶在了前面,继续往前走。

那些被上面命令要阻止流民去喝粥的流民军士兵,原本就不愿意去干这丧良心的活。

被那一连串如雷鸣般的巨响惊得心肝直打颤的他们,提着刀的手都在抖,哪里还有一点点心情去阻止流民移动的动作,反而被那些流民裹挟着一起朝那里香味飘来的方向走去。

大喇叭吸引来的流民太多了,少说也有两三万人,可娘子军就两个团,十八个连共计二十六个炊事班在忙碌着煮粥,架起来的一百口大锅,正呼呼的冒着热气,一次可以供应六千人的粥。

可这个数量明显的不够,最少要煮五次才够过来的流民喝一轮的,炊事班需要人手帮忙。

可对面有数万流民跃跃欲试,还有几千流民军虎视眈眈,种花繁星必须防着他们的突然袭击,不敢动用战兵去帮炊事班的忙。

不能动用战兵,只能让通讯兵去了,而个团的通讯兵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人,留下值班那几十个人,还能动用通讯兵七八十人。

种花繁星也不让她们煮粥,只让她们用最快的速度搭建灶台,并为灶台准备好粮食柴火,争取搭建尽量多的灶台,等第一批流民过来的时候,可以从他们中间招募火头兵。

现在最怕的是三万人一拥而上,别说招募火头兵了,怕是会血流成河。

好在这些流民跟着造反的流民军四处流窜,虽然常常也吃不饱,有时一天也饿三顿,但隔三差五的多少能吃到一点,没有被饿到疯狂失去理智的时候。

最前面的那几百名流民在距离施粥点还有百余步的时候,我慢了下来,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士兵们见状,趁机喊话安慰:“大家不要慌,慢慢的走过来,有碗的先把碗拿出来,没有碗的也没有关系,我们这里有备用的碗可供大家使用。

后面的百姓也不要慌,不要担心粥喝完了轮不到你们?就算这一轮你们喝不到粥,还有下一轮。

我们保证,今天过来的所有百姓,都能喝到一碗粥,差别只是时间的问题,等你们所有人都喝了粥,我们从你们中间招募到了煮粥的自愿人员,到了明天,大家就不会感觉今天这样排长队了。”

也许是喊话起了作用,也许是周围拿刀的人太多,起到了威慑的作用。这排队吃粥的队伍,竟然慢慢的安静了下来,除了小孩子哇哇的哭声,都安静下来。

远处,王自用带着自己的亲兵队,看着两里地之外的施粥现场,几万流民就这样被一碗粥轻松的就收服了。

难道自己用粮食控制这些流民,两三天的才让他们喝一次粥的方法是错的吗?这几个月来,靠他这隔三差五的一碗粥吊着命的流民,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背叛了自己?

王自用心有不甘,手里的刀捏的咔咔作响,他好像才明白,只有刀把子底下才能让人死心踏地的臣服,隔三差五的善意收买不了人心。

他决定和对面硬碰硬一回,因为他看清楚了,对面的全是女人,人数也没有自己的多,还没有人着甲,一群女人啥装备没有,竟然敢和他抢人。

他早就看得明明白白,那群女人手里除了有那类似火铳的武器外,就只有腰间一把短刀,比普通的腰刀要短好多。

队伍也没有见有弓箭兵,长枪兵和盾牌兵,但马车不少,车上也装得满满当当,想来装的都是粮食。

就这样的装备,还敢带着这么多的粮食到灾区来招摇,这就是找死的节奏。

他王自用的队伍里也在闹粮荒,陈留城打不下来,得不到物资补充,以前抢到的地主老财的粮食又快吃光了,找不到粮食补给,队伍就得散。

眼前就是一只肥羊,一只很肥很肥的羊,王自用想不动心都难,打不过明军,难道还打不过一群女人?打一群弱不禁风的女子总比打一座有城墙的县城容易些。

马上面临断粮的王自用,看着不远处一辆辆的马车,马车上面满满当当装满全是活下去的希望。

王自用流着口水,终究是按耐不住粮食的诱惑,他不相信自己这些男人会打不过一群女人!他坚信,就凭对面那群女人手里有粮食,流民军的弟兄们就会为了粮食拼命,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对面的粮食抢个干净,省得她们仗着有粮食在那嚣张。

就在第一批流民刚端起碗喝粥的时候,身后的流民军大营,忽然吹响了号角,这是集结军队准备打仗的节奏。

陈留城离娘子军太远,看不清那边的情况,但看见流民军在集结,不知道要往哪边打,陈留知县自然不敢大意,也开始招呼城下的百姓和士兵快速登上城墙,准备御敌。

听见号角声响,种花繁星也警觉起来,对面这是准备开兵见仗?

自己的阵前有几万流民正在排着队准备喝粥,这时候打仗,万一这群流民突然发起疯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候种花繁星也顾不得杀伤力的问题了,马上下令机枪连做好准备,如果对面的流民军敢直接冲阵,那就先把他们的第一次冲锋打下去再说,至于这样会死多少人,她也顾不得了。

王自用集合好队伍,开始对那些流民军进行战前演说:“弟兄们,你们也应该知道了,在我们的对面来了一群女人,她们带有很多的粮食,他们现在正在用粮食收买人心,这群女人肯定是官府的走狗,他们肯定是来剿灭我们的。

现在我们的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攻破陈留城,冲到城里去吃香喝辣,要么就把我们身后的这群女人打败,把她们的粮食抢过来,咱们才有活路。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对面的陈留城不是我们一下子就打得下来的,但我们身后的这群女人。

大家应该也观察过她们,她们并没有长枪,也没有盾牌,更没有弓箭手,他们唯一的武器就是那一尺来长的短刀和手里的那把火铳。

火铳是什么样子的咱们都知道,只要咱们敢上去拼命,他们最多只能打上一轮,无非就是伤我们三五百人顶天了,只要我们冲到她们的面前,就可以轻易把她们打败的。

打败了她们,粮食是我们的,女人也是我们的,兄弟们,拿出你们的勇气来,咱们一鼓作气冲过去,抢粮抢女人。”

“抢粮抢女人。”流民军队伍里发出了疯狂的呼叫,大部分的流民军开始癫狂起来,他们不为别的,就为对面全部都是女人,在女人的面前怎么能怂?

看着手下士气高涨,王自用自信心直接爆棚,他翻身跨上战马,喊一声:“弟兄们,不怕死的,想吃饱饭的,想要有婆娘的,跟着我一起冲。”

流民军气血上涌,有的骑上了马,有的骑上了驴,更多的什么也没有,手里就只有木棍,但他们并不害怕,依然嗷嗷叫着往前冲。

陈留城的守军们一看流民军所冲击的方向,并不是朝着陈留来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种花繁星一看那流民民冲击的方向,气就不打一出来,几千流民军乌泱泱的只管往前冲,既没有章法,也没有队形,妥妥的乌合之众,这就是赶着来送死的节奏。

看着那乱糟糟的人群,就是一群刚离开土地的百姓,他们根本就没搞懂什么才是打仗的样子。

对面冲过来的全是农民,种花繁星确实有些下不去手。她想找到一个方法,能让这些无知的农民知难而退。

观察中她很快发现,那些流民军的队伍很独特,乱糟糟冲锋的流民中,有不少的人骑着马驴之类的大型牲口,在队伍中指手划脚,很明显他们就是流民军中的大小头目。

更让人看着显眼的是,他们骑在牲口上,比在地面奔跑的人高了整整大半个身子,这分明就是上下两波人。

种花繁星眼前一亮,打马跑到了机枪连旁边下令:“机枪连,把机枪全部调到点射状态,瞄准流民军队伍里那些骑着马驴的人,他们应该就是流民军中的大小头领。

大家看准了,只要他们进入机枪有效范围内,直接用点射清除他们。”

机枪连收到命令,快速的调整了攻击方势,开始各自寻找自己的固定目标,指等目标进入效射程范围内,进行点刹射击。

那些农民军的大小头目并不知道,因为他们在战场上的与众不同,被对面的机枪手远程照顾了。

而王自用正骑着他那队伍里唯一的一匹战马上,更是显得与众不同,他又身先士卒,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自然而然的,被几名机枪手不约而同的定位了自己的攻击目标。

流民军嗷嗷的叫着,手里挥舞着武器,朝着他们能抢到粮食的地方发起了绝死冲锋,距离越来越近,五百米,四百米。

现场安静的可怕,等待着喝粥的流民全都停住了脚步,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看着那冲锋上来的流民军,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听天由命的坦然。

娘子军团阵地,更是安静的可怕,除了那急促的呼吸声,别的声音是一点没有,对面的流民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作战方案已经安排好,种花繁星,种花巧月各自站在自己队伍前面,用望远镜看着了冲上来送死的百姓,心里酸溜溜的不是个滋味。

流民军愈发的近了,很快进入了三百米有效区域,但没有人下令开火,因为后面还有几十个骑着马骡的人还没有进入最有效的射击范围。

王自用身上穿着一身的盔甲,骑着他的高头大马,手里拿着一把长砍刀,冲在队伍的最前面,那身影异常的威武,英雄气概十足。

眼看着已经带头冲到了一百五十步左右的位置,王自用高举手中的长刀,正准备再大喊一声鼓舞士气,突然听到哒哒哒的声音响起,短暂而有节奏。

正在冲锋的王自用,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眼看着一名猛将手舞着大刀。冲在队伍的最前面,转眼到了二百米的位置,机枪连连长高高举起的小红旗,猛的往下一挥,一声娇喝:“三点射,攻击”。

机枪手们得到命令,总共五挺机枪,竟有两挺对着王自用同时开火。

只听得哒哒两声,正在冲锋的王自用胸口顿时破了一个大洞,戴着铁盔的脑袋,就像西瓜掉在了地上,一瞬间便四分五裂了。

一连串短急促的短平射,总共就只有百来个骑着牲口的大小头目,就在那一瞬间,就有七八个小头目糊里糊涂的就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一头栽倒在地,再也起不来了。

清脆的火铳声惊住了流民军,他们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几千人的队伍一瞬间便站在原地不动了。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了自己的大头领王自用的脑袋突然就开了花,破碎的花瓣如同一团血雾,飞散的满天都是。

流民军的这些小喽啰们哪里见过这么恐怖的现象?顿时就被吓傻,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后面那些骑着牲口的头领们也亲眼看着眼前骑牲口的同伴身上忽然就多了一个洞,或者整肢手臂连同肩膀一瞬间就四散而去,消散在空气中。

只剩下那骑着牲口的人,连惨叫一声都没有发的出来就栽倒在地,这一奇特的现象实在是让人惊恐不已,全都不敢再往前冲。

但是奇景并没有结束,那些骑在马驴上的小头领们,就那么一个呼吸的时间,又有十几人突然就爆了头。

头目们好像发现了什么,骑马的,骑驴的都一个闪身跳到了地面,一瞬间隐藏到了人群里。

机枪手失去了目标,枪声也迅速地停了下来,种花繁星暗自松了一口气,总算不需要太多的杀戮。

可还没等她放松表情表现出来,一听到流民军里有人大喊:“兄弟们,他们铳都放完了,冲上去杀了她们!

那些原本停滞不前的流民军,突然被后面的人一推,身不由己的又开始往前冲,场面再一次混乱起来。

本来前面的流民军距离防御阵地就不远,这一个猛扑,又让他们攻进了二三十米,距离最前沿阵地已经不到一百五十米。

种花繁星额头上的汗顿时就下来了,她骑在马背上,位置比较高,.看得很清楚,前沿阵地上趴着的那些新兵手在抖,种花繁星不敢赌她们会不会开枪?

她真的赌不起,万一这些新兵不敢开枪,等那些流民军冲过来,几千姐妹就要遭殃,

现在情况危急,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不管对面是什么身份,敢冲击军阵就是敌人不是百姓。

种花繁星把心一横:“机枪连,枪口下压,定点平射!”

机枪连连长段枣儿犹豫了:“团长,他们是百姓。”

“他们现在不是百姓,是暴民,挡不住他们,我们就得死,听我命令,定点平射,开火。”

段枣儿牙一咬,眼睛一闭:“机枪手,定点平射,开火。”

一声令下,机枪手们迅速打开机枪连射装置,把枪口往下压了一下,调整好射击角度。原本的角度,枪口抬得很高,只能打中骑在马驴上的人。

现在好啦,枪口放低改成平射,十毫米机枪子弹的穿透力极强,五挺机枪,对着正前方的队伍就是一个长射。

哒哒哒的枪声响过,正前方的流民军就像麦子遇到了狂风,唰的一下向后倒去,最前面只开了一个小口,一瞬间倒下七八个人。

倒伏的宽度迅速的向后向外扩散,从空中看下去,就像一把正在打开的折扇。流民军的队伍被迅速的犁出了几条通透的扇骨道,子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最前面的人根本挡不住子弹头的冲击力,弹头连停顿都没有,直接穿过身体,冲向身后的人,弹头所过之处,腾起一团血肉,只留下了一个拇指大的孔洞。

一连穿过三四个人之后,冲击力变弱,再次进入人体的弹头开始翻滚,击中胸腔腹腔的,瞬间在身体上打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那些击中手臂四肢的,顿时筋断骨折,断肢横飞。

在几挺机枪的交叉火力下,流民军的队伍被子弹划出了无数个斜纹网格,幸运避过了子弹的流民军,看着身边那支离破碎的同伴,他们何时见到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人在队伍的最后面,依然被可怕的火铳打的血肉横飞,逃过一劫的流民军,终于是绷不住了,扔下了手里的锄头,木棍,斧头菜刀,转身就跑了。

原本还在远处排队喝粥的流民们,看见双方要干仗,也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哪边会打赢,也不知道这粥还能不能喝得上。

听得一阵突突之后,眼前的惨状确实把他们震惊到了,万万没想到这群全是女人的军队,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武器。

心中不由的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起了抢劫的坏心思,要不然那倒的一地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