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瞧还可以发现那些刑具上面至今仍挂着干涸的暗红血痂。

隐约间，甚至能听见上面残存的神魂哀嚎。

靖殇眉头缓缓蹙紧，心下一转便明白自己中计了。

那人不仅清楚他和纭颐之间的事，更对纭颐了如指掌，才能伪装的毫无破绽。

以至于他当时未曾察觉异样，便很快被弄晕了。

只是……

对方到底是谁？

靖殇俊俏的面容上满是肃重，调用神力试图自救，却发现怎么也调用不了。

神力明明在，可他一调用就像是凭空被人吸走了，忽地没了踪迹。

仅仅几个呼吸间，体内浩瀚的神力便一滴不剩。

靖殇神色一变，心中危机感渐浓。

一遍遍在密室里找寻突破口。

随后目光注意到了地面上蜿蜒的细小血槽，条条道道，错综复杂。

像是无数条扭曲的暗红小蛇，最终汇聚到密室正中央的邢台之下。

那里是一洼发黑的血池。

随着锁链扯动间，四周雕刻的繁复符文一点点亮起，衬得四周的晶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是这些符文和地上的暗槽，组成了阵法，吸走了他的神力！

“出来！”

靖殇冷声厉喝。

潋滟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寒霜，目光如剑，死死锁定某个方向。

见此，一阵轻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啧，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靖殇神君，可喜欢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地方？”

话落，眼前一道身影出现。是方才扮作纭颐的那人，只是此刻已然恢复了本来面目。正饶有兴味地盯着靖殇看，目光似是在打量一个满意的物件儿。

“枖曦？”靖殇面色一冷，“居然是你。”

“故意化成纭颐的模样，将我骗过来，究竟想干什么？”

枖曦帝君缓步走到靖殇面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他脖颈处跳动的青筋。

眼底翻涌着贪婪的光，语气却轻佻得像在说笑：“干什么？

自然是取些我用得上的东西。”

靖殇眉头紧蹙，寒意顺着被对方触碰的地方爬满四肢百骸。

黏腻阴森，令人不适。

“你想要什么？”

枖曦闻言妖冶一笑，月白色的绣边长袍下过地面，沾了血迹后，更显妖邪。

往日仙风道骨的面容在阴暗环境的衬托下，变得邪侫无比。

手腕翻转间，一柄布满暗纹的刀出现在他手中，锋利的刀尖划过靖殇的下颌，带出一串血线。

开口时，语调森冷：“自然是挖了你的神骨。”

“夺了你的神格。”

说着俯身，温热的呼吸喷在靖殇耳畔，字字淬着毒，“都说神明无所不能，寿命无疆，本尊也挺想试试的。”

“试试神明凭什么就比仙强大。”

“本尊一路修道成仙，为的就是登临至尊，执掌世间，可偏偏，神界一直压在本尊头上。”

“凭什么神位就只有那么几个，凭什么本尊不能继承神位？不能获得永生？

凭什么神位谁来继承，还要神界说了算！”

“尤其是泠月！几千年前，本尊诚心拜师，竟被她拒之门外，嘲笑本尊与神位无缘！”

“等本尊抽了你的神骨、挖了你的神格，再弄死泠月，倒要瞧一瞧，她的神位会不会落于本尊之手！”

越说，枖曦眼中疯狂扭曲的邪侫之色便越浓郁。

森寒的刀尖故意凌迟般，一刀刀划破靖殇瓷白的肌肤。

靖殇忍着痛，薄唇抿成一条线，血珠顺着锁骨蜿蜒而下，在苍白的肌肤上晕开刺目的红。

他抬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惧意，反倒漫出几分讥诮：“区区鼠辈，也配肖想神位？泠月上神当年拒你，不过是瞧出了你骨子里的卑劣龌龊。”

枖曦被戳中痛处，面目愈发狰狞，刀尖狠狠旋了进去，逼出更多血来：“闭嘴！本尊会让你亲眼看着，看着我这鼠辈是如何踩着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族脊梁，登顶九天！”

靖殇痛的禁不住闷哼一声，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你以为抽了我的，就能得到神位认可？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如刃，语气肃清：“神位，从来不是区区神骨、神格决定的。背后所代表的责任与使命，不是你这种只会躲在背后耍手段，卑劣狭隘的小人能担得起的！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吗？”

这句话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枖曦早已扭曲的心底。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原本就狰狞的面容此刻更是扭曲得如同恶鬼。

所有邪侫阴暗的心思，汲汲营营追逐神位却始终不得的怨毒，尽数被这一句质问点燃，化作燎原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呵！”

“配不配，轮不到你这个将死之人置喙！”

枖曦彻底不装了，浓郁的黑气从身体里漫出，朝着靖殇缠绕而去。

手中的刀更是在肉里旋进不断，刀刃割裂骨骼的脆响清晰可闻，滚烫的神血顺着刀柄淌下，浸湿了他的掌心。

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丝毫温度，眼底只有焚尽一切的戾气。

靖殇忍着剧烈的疼痛，俊秀的脸颊苍白一片，眼底满是惊诧地盯着枖曦周身涌动的魔气：“你何时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