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透枝叶,斜斜透窗照进吵闹声此起彼伏的五(1)班教室,两伙男生手持玩具或用不及格试卷折成的手枪以及机关枪各占据讲台与教室后面的空旷处隔着中间的课桌突突突砰砰砰的激烈交战。
一有人中弹倒下,几个扮演护士的女生便立刻冲上去,将人搬离战场。坐在第四组第二排靠窗的温礼旭背对着窗户,一边转动着手里的铅笔,一边咧嘴笑看着那个“死而复生”返回捡掉落在战场上拖鞋的同学。
突然,手臂被笔尖戳了一下,笑容也随着始作俑者的话僵在唇边,“温礼旭,等下考试你要还跟上次那样不给我抄,你就死定了,我告诉你。”
温礼旭正欲开口,上课铃声响了,便一声不吭的捂着被戳的地方转回身,将桌上的书本收进桌洞。
这节是数学课,昨天下课前数学老师就说了,今天这节考第五单元的试,不及格的照旧去洗厕所和拔教学楼墙根的草。方才用笔戳他手臂的那位同学,这学期和上学期已经洗过拔过N次了。
数学老师走进来的一瞬,班里静了下来,被撞歪的桌椅也早在上课铃声停下之时扶正了。
数学老师踏上讲台,将端手里的大茶缸放讲台上,接着取下夹在腋下的试卷,分发给各组前排的同学传下去。
拿到试卷,温礼旭大致翻看了下,题目于认真听见且每单元测试和期中期末都拿第一的他来说并不难。
做完最好一道大题,后背被笔尖猛戳了几下,他护住试卷往前挪,胸口紧贴着桌沿。身后传来桌椅轻轻移动的细小嘎吱声,臀下的凳子被很用力的踢了下,“温礼旭,你死定了,我回去就让我哥哥来学校打死你!”
试卷发下来的那天下午,温礼旭跟两个玩的要好同村又同班的男生在回家的路上,被一群突然从路两边的龙眼荔枝地窜下来冲上来的混混给围在半道。
那个戳他后背踢他凳子的男生用刚拔完草洗完厕所不久的手指着他,跟染了头金发戴着黑墨镜胳膊文着龙纹的瘦高个说,“哥,就是他害我洗的厕所拔的草,你快打死他!”
瘦高个取下墨镜,学着电视里的人那样,眯缝起一双眼斜睨着温礼旭,“你就是温礼旭?”
“呸。”不等温礼旭回答,他往地上吐了口口水,拨开两小弟,大摇大摆的走过去,一脚将拉起两同村转身欲走的温礼旭踹下别人的花生地里。
干裂的泥土伴着几声惊呼和大笑发出细碎的崩裂声,大片花生茎秆断裂匍匐在地,同村的一个戴着近视眼镜斯斯文文男生怕的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急忙爬起来钻出包围圈撒腿就跑。
而另一个男生则跳下去,将温礼旭扶起来,用手擦去他脸上的泥土和喷涌而出的鼻血以及滚落的眼泪。
“王晓荣!你带人打温礼旭,就不怕我告诉老师吗?”他仰头指着站在瘦高个身旁,得意洋洋看着的同班同学高声说道。
“告老师,切。”瘦高个不屑地说着,打了个响指,几个混混一听就跟下饺子似的一个跟着一个的跳下去,将温礼旭和那个男生分开摁在那片匍匐在地滴着汁液的花生秧上。
他戴好墨镜,瞅准嚷着要告老师的两人,他推了推他弟,鼓励道:“去,往死里打,不要怕,他们还不了手。”
王晓荣却没有动手,而是抓了把混着鸡屎鸭屎的泥,塞进两人的嘴里,逼他们吃下去,然后学他哥之前那样掏出小王晓荣,在哄笑声中对着温礼旭撒了泡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