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上)(4k8)(1 / 2)

1944年4月29日,清晨,波兰西部,罗兹市以东二十公里,近卫步兵第七十七师第一团驻地。

天刚蒙蒙亮,田野上还飘着一层薄雾,麦苗的叶片上挂着露水,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第一团的士兵们已经在营地里集合好了,数千个人,站成数排,他们站在那里,枪靠在肩膀上,钢盔的带子没有系,松松垮垮地搭在下巴

许多人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让自己的精气神看起来比较好一些。

昨天晚上他们接到通知,方面军司令员要来亲自讲课,所有人都必须参加,不准请假。

连长们传达这个消息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在宣布一项作战任务。

“瓦列里同志要来?”士兵们议论了一整夜。

有人见过瓦列里,在斯大林格勒,在库尔斯克,在第聂伯河。

有人没见过,只在报纸上和新闻照片里看到过。

二十三岁的上将,方面军司令员,苏联最年轻的集团军司令。

有人叫他红色战神,有人叫他斯大林的雄鹰,有人只是叫他的名字,瓦列里。

在他们嘴里,这个名字带着一种亲昵温暖的意味,像是在叫一个自家的小兄弟。

“立正!”团长扎伊采夫中校站在队列前面,声音洪亮:“瓦列里同志到了!”

一辆吉普车此时从公路那边开过来,车灯还亮着,在晨雾中射出两道白晃晃的光柱。

车子在营地门口停下来,卫兵从副驾驶跳下来,拉开后座的门,瓦列里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军便装,外面套着近卫军大衣,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子,衬衫领子洗得发白,但熨得很平整。

他的脸上有明显的疲惫,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黑眼圈很重,看起来昨天还是没睡哈。

瓦列里走到队列前面,站定,拿起一旁军官递过来的喇叭

“同志们好。”他的声音不大,但通过扩音器在清晨的安静中,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瓦列里同志好!”数千个人齐声喊道,声音在田野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十几只鸟儿。

瓦列里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放松,另一只手拿着扩音器。

“不用这么正式,我今天来,不是来检查的,不是来训话的,是来跟你们聊天的。”

他走到队列中间,随便找了个位置站定。旁边是是一个年轻的士兵,脸上还有青春痘,看起来也就二十岁。

瓦列里看了他一眼,笑了。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瓦列里同志,列兵叶戈罗夫!”

“叶戈罗夫,你从哪来?”

“从斯摩棱斯克,瓦列里同志。我家在斯摩棱斯克。”

瓦列里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斯摩棱斯克,1941年的战场,德军在那里打了一个多月,城市被炸成了废墟,几十万平民死于战火,他拍了拍叶戈罗夫的肩膀。

“你家人都还好吗?”

叶戈罗夫低下头。

“我父亲和母亲都死了。德国人烧了我们的房子。”

队列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叶戈罗夫,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低下去的头。

瓦列里没有马上说话,手还搭在叶戈罗夫的肩膀上,没有拿开。

等他平复情绪后,瓦列里才开口。

“叶戈罗夫,你恨德国人吗?”

叶戈罗夫抬起头,眼睛红了。

“恨。瓦列里同志,我恨。”

“你想报仇吗?”

“想,我做梦都想。”

瓦列里点了点头,他松开叶戈罗夫的肩膀,转过身,看着队列里所有的人,举起扩音器。

“同志们,叶戈罗夫同志说,他恨德国人,他想报仇,你们呢?你们恨吗?你们想报仇吗?”

队列里响起了嘈杂嗡嗡的声音。

有人在说“恨”,有人在说“想”,有人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步枪带子,瓦列里等嗡嗡声停了,才继续开口。

“同志们,我和你们一样恨。”

“我恨德国人烧了我们的城市,恨他们杀了我们的人民,恨他们把我们的土地变成了废墟。”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着那些年轻的脸。

“但是,同志们,恨是一回事,怎么做是另一回事,我们今天要讲的,不是恨不恨的问题,是怎么做的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那份《进入德国后的三大公约和十项守则》。

“这份东西,你们都学过了。三大公约,十项守则,不虐待平民,不侵犯财产,不侮辱人格。抢劫的要处罚,强J的要枪毙,杀平民的要枪毙。这些,你们都知道了。我今天要讲的,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有这些规矩?为什么我们不能像德国人对待我们一样对待他们?”

说着瓦列里把这个折好放在衣兜里,拿着扩音器继续道,他走到队列前面,面对着所有人。

“第一个原因,还是那句话,同志们,我们是苏联红军。红军是什么?红军是工农的军队,是革命的军队,是解放的军队。”

“1918年,列n同志创建了红军。那时候红军只有几万人,没有枪,没有炮,没有粮食,没有衣服。但红军打败了白军,打败了十四果干涉军,为什么?因为红军有纪律。因为红军不抢劫,不强奸,不虐待平民。因为红军知道,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不是土匪。”

他顿了顿。

“同志们,我们不是土匪。土匪打仗是为了抢东西,红军打仗是为了解放人民。这是本质的区别。如果我们在德国烧杀抢掠,那我们和德国人在我们土地上干的事有什么区别?我们打了三年多,死了近千万人,难道就是为了变成和德国人一样的野兽?”

队列里很安静,有人低下了头。

“第二个原因,同志们,德国人民也是人。他们也被NC骗了,有些人也受了很多苦。战争的最后几个月,受苦的不只是我们,德国老百姓也在受苦,他们的城市被炸了,他们的房子被烧了,他们的亲人死了,他们即将和我们一样,都会变成战争的受害者。”

一个声音从队列里传出来。

“瓦列里同志,可是德国人可没少帮NC的忙。他们投票给沃尔夫,他们支持NC,他们从侵略中得到了好处。他们不是无辜的。”

瓦列里看了看说话的人,是一个上士,三十出头。

“这位同志说的对!德国人确实帮了纳粹的忙,确实从侵略中得到了好处。他们不是无辜的。”

“但是,同志们,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他们身上,把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他们身上,是最糟糕的选择。”

“为什么?因为勇者抽刀,只会向更强者。只有弱者抽刀,才会向更弱者。”

他的声音提高了。

“同志们,我们红军是强者。我们打败了NC的军队,我们解放了被占领的土地,我们马上就要打到柏林了,我们是胜利者。”

“胜利者,应该有胜利者的样子。不是欺负老人,妇女,孩子,不是抢他们的东西,不是烧他们的房子。”

“胜利者,应该有胜利者的气度。”

他走回队列中间,站在叶戈罗夫旁边。

“叶戈罗夫同志,你恨德国人。你当然可以恨。但是,叶戈罗夫同志,我问你,你恨的是谁?是那些杀了你父母的德国兵,还是所有德国人?”

叶戈罗夫抬起头,想了想。“是那些德国兵。”

“那些德国兵,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打仗,有的已经投降了。那些德国平民,那些老人,妇女,孩子,他们没有杀你的父母。你恨他们,有用吗?”

叶戈罗夫摇了摇头。“没用。”

“你杀了他们,有用吗?”

“没用。”

“你抢了他们的东西,强J了他们的女人,烧了他们的房子,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