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护士把担架放在瓦列里身边,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去,搬到行军床上。
什利亚普尼科夫跟过去,从急救箱里拿出一支注射器,吸了药,扎进瓦列里的胳膊里。
药推进去之后,瓦列里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很白,嘴唇还是很紫。
“这是?”
“强心剂,先稳住他的心跳再说。”
正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内务部的那位少校是也赶到了。
他是新一任负责监视瓦列里的内务部队长莫尔恰诺夫,三十出头,瘦高个,脸上没有表情,任何时候都没有表情。
他走进帐篷的时候,什利亚普尼科夫正在给瓦列里量血压。
这个平时工作超级强,冷言冷语的少校此刻犹如无助的孩童一样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看着瓦列里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些忙碌的医生和护士,看着叶廖缅科和彼得罗夫斯基脸上那种压抑的焦虑,他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自己什么也帮不上。
想到这里,少校转身离开帐篷回到指挥部,让内务部内线给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和贝利亚发去一条电报。
他转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斯大林同志让内务部看着瓦列里同志,贝利亚老大让他看着瓦列里同志。
他没有看好。瓦列里同志倒下了。他的职业生涯,也许他的命,也跟着倒下了。
但他没有逃避的打算,这是自己办事不利,不能怪别人。
深吸一口气,少校等待着克里姆林宫的回应。
帐篷内,什利亚普尼科夫量完了血压,又听了一遍心肺,站起来,摘下手套。
“怎么样?”叶廖缅科问。
什利亚普尼科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很严重,但还好瓦列里同志的心脏出现了点小问题,可能是心肌炎,也可能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心功能不全,他的肺部目前也有问题,去年气胸留下的病灶还没有完全愈合,现在又出现了新的炎症,简单地说,他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如果不好好休养,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叶廖缅科闻言,脸唰的白了。
“需要多长时间?修养需要多长时间”
什利亚普尼科夫想了想。
“情况好至少一个月,多的话两个月,不能再少,尽量在一个月内,不能工作,不能劳累,不能熬夜,不能生气。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养病。”
彼得罗夫斯基开口了,声音很低。
“一到两个月?现在是四月底,按两个月算,就是六月底,这两个月正是我们向柏林推进的关键时期,瓦列里同志不在,谁来指挥方面军?”
什利亚普尼科夫看了他一眼。
“彼得罗夫斯基同志,如果瓦列里同志继续指挥,他可能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到时候,就不是谁来指挥方面军的问题了,那就更严重了,不过我相信斯大林同志会选一个合适的人来掌管方面军的。”
叶廖缅科走到行军床前,低头看着瓦列里。瓦列里的眉头还皱着,呼吸很浅,很急,胸口一起一伏的。他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缩着。叶廖缅科轻轻握住他的手,手很凉,凉得他打了个寒噤。
“瓦列里同志,您真是……”他没有说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骂他?骂他不要命?骂他不听话?骂他不珍惜自己的身体?骂不出口。心疼他?心疼他有什么用?他躺在那里,什么都听不见。
他松开瓦列里的手,转过身,看着彼得罗夫斯基。
“你留在这里,我去给莫斯科发报。斯大林同志需要知道这件事。”
彼得罗夫斯基点了点头。
叶廖缅科走出了帐篷。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已经是深夜了,但斯大林还没有睡。他叼着烟斗看着手中展开的报纸,时不时放下烟斗喝上一口茶,看起来相当悠闲。
波斯克列贝舍夫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斯大林同志,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和内务部都发来了紧急电报,一前一后。”
斯大林转过身,接过两份电报,分别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猛然糟糕了起来。
彼其娘之。
内务部到底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