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话音刚落,侧后方突然响起了歪把子机枪的声音,子弹从两翼交叉扫过来,把冲在前头的十几个人撂倒在开阔地上。
果军阵脚一乱,有人就开始往回跑,有人趴在原地还击。
孙旅长在后面用望远镜看着,急得直跺脚,连下三道命令让预备队顶上去。
可预备队刚出村口,就被民兵的迫击炮拦住了去路。
炮弹不多,只打了三发,可落点极准,只是头一发炸在队伍中间,不少人被蹦飞了,后两发炸在两侧,把他们压回了村子里。
双方就这样一直打到下午,果军已经缩回郭家店村里,四面被逐渐赶来的数千名民兵围住。
孙旅长清点了一下,伤亡了百余人,丢了一门山炮,弹药也快见底了,大部队还在后面,他们现在就一个团在这个村子里。
他蹲在旅部,其实就是村里一个烧锅的厢房,对参谋长无奈道:“打不了,他们人比我们多,路比我们熟,枪也不比我们差。再拖下去,我们这个旅就得交待在这儿,何况咱俩在的这个团还被对面给围了,到时候给咱们冲了,其他两支部队也保准完蛋,只能先稳一稳了。”
参谋长问:“那上头的命令呢?头?”
孙旅长把军帽往桌上一摔:“命令?再往前打,咱们就连回奉天的力气都没了,何况上面为啥不让中阳军来,什么心思你我还不懂吗,撤。”
他最终决定,不等天黑,立刻南撤。
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烧掉。可烧粮仓的时候出了岔子,几个刚被抓来的新兵不愿动手,被督战的副官抽了两鞭子。
一个新兵蹲在地上哭,另一个新兵趁乱把火把扔进了水缸里。
两人都被丢下了。
傍晚时分,果军沿着民兵留出的通道开始南撤。
他们还不向彻底撕破脸皮。
民兵没有追远,只放枪跟到村外两里地,就停住了。
赵四海带着联防队进了郭家店,看见烧了一半的粮仓和满街丢弃的弹药箱,还有几个没能撤走的伤兵躺在墙角。
那俩新兵也被丢下了,向他们投降。
赵四海让人把火扑灭,把伤兵抬到院子里,叫来卫生员。
然后他站在烧锅门口,看着南边那条通往奉天的路,对民兵队长开口:“这帮家伙,一时半会他们是不敢再来了。”
民兵队长点头:“至少这个春天不敢了,我们能安稳一段时间。”
赵四海回头望着那片刚种下不久的庄稼地,苗已经钻出土了,绿油油的一片。
随后他冲屯里走,去安排人给那些被抢过的村子送种子和口粮。
这场仗打完,果军再没向北深入。
孙旅长的部队退回奉天外围,奉命固守铁岭,奉天一线,不再主动出击。
燕云方面则把防线向南推进到昌图附近,在四瓶和春城之间建立起一条相对稳定的缓冲地带。
而在此时,各地的春耕没有停,铁路也没有停。
几天后,铁柱又带着人在四平以南加修了一段路基,别洛夫从远处走来,看着那条向远方延伸的道床,拍了拍铁柱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