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被这话噎了一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说:“我们不是来做生意的。”
瓦列里笑着道:“那就好,那我们更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笑着给史密斯又斟了杯咖啡,把话题转回了柏林和维也纳。
饭后,史密斯在回使馆的车上对副手说:“这个人比莫洛托夫难对付。莫洛托夫跟你绕,他跟你直,可绕也好直也好,你到最后都不确定他到底答应了什么。”
副手问:“那我们怎么办?”
史密斯想了想:“把情况报告华盛顿。告诉华莱士总统,苏联在远东的渗透比我们估计的更深。但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要拿到证据,需要派人去满洲实地看。”
副手问:“派谁去?”
史密斯摇摇头没回答,只看着车窗外的莫斯科街景。街上有轨电车正叮叮当当地驶过,车上挤满了下班的人,有人扶着车门,有人朝窗外的熟人挥手。这座城看上去平静而安稳,可史密斯知道,越是平静的水面,
同一天夜里,瓦列里把谢尔盖叫到办公室,让他去一趟北半岛。
谢尔盖问去做什么,瓦列里说:“去看看那条新线路,从罗津到图们,再进满洲。”
“不要坐车,跟着运货的牛车走一段,看看到底能不能行。”
谢尔盖把任务记下,又问:“要是美果人那边盯得紧呢?”
瓦列里拍了拍他的:“所以让你去。你脸生,又懂几句中文,混在运货队伍里不显眼,万一被发现了,也就是一个苏联技术员在检查农机,带着一支苏联队伍在运物资修铁路。”
谢尔盖苦笑着把笔记本合上。
他知道,这趟差事不会轻松。可他也知道,瓦列里派他去,是因为信得过他。
窗外又下起雪。
瓦列里走到窗前,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红墙和塔楼上,把整座克里姆林宫慢慢盖成白色。
他想,美苏之间这条钢丝,现在越来越细了。
可只要烟云那边打得稳,粮道不断,路不塌,他就能继续走下去。
总有一天,钢丝会走到头。
到那时候,满洲已经不再是问题。
…………
列宁格勒的冬天,冷得干脆。
不像莫斯科那种湿漉漉的冷,这里的冷是干冽的,像一把钝刀,割在脸上不流血,却生疼。
雅科夫裹着一件厚棉袄,是从工厂仓库领的,袖口和下摆都打了补丁,但干净。
棉袄里面套着他自己那件旧毛衣,领口松了,拿别针别着。
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踩着积雪去工厂。
路上经过涅瓦河,河面冻得铁硬,几个孩子在冰上凿洞钓鱼,手冻得通红,却笑得很大声。他看一会儿,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