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苏联来的老技师带着霓虹工人把最后一段钢轨接上,扳手拧紧最后一颗螺栓时,围观的孩子们都拍起手来。
火车头挂着红布条,从远处缓缓驶来,汽笛拉得很长。
车头上坐着几个苏联司机和一个霓虹翻译,他们朝人群挥手。
健太站在人群前面,仰着头看那个巨大的铁家伙,眼睛瞪得溜圆。
山田一郎站在他身后,把手搭在他肩上。
火车停稳后,第一批运来的物资被搬下车,面粉,石油,铁钉,布料,还有几箱苏联的糖果。
孩子们围上去,分糖的苏联工人给每人抓了一把,健太把糖揣在口袋里,舍不得吃。
不只是神居古潭。
函馆的港口比战前还热闹。
苏联货轮和北霓虹的渔船挤在码头上,装卸工人排着长队往岸上搬货。
有从符拉迪沃斯托克运来的木材和石油,有从库页岛运来的煤炭,还有从满洲运来的大豆和高粱。
货栈里堆满了成袋的粮食和成捆的钢材。港务局长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看着码头上一半泊位是空的,现在,船多得排不上号。”
记者是个年轻人,拿着笔记本:“您觉得是什么原因?”
局长说:“两个原因,第一,北边的人有活干,能挣钱,就能买货。第二,苏联的船来得多,运的东西也多,两边加起来,港口就活了。”
“搜得四内。”记者满意的点点头。
札幌的市中心,电影院和剧院都重新开了。
电影院在放一部苏联战争片,广告牌上画着坦克和红旗。
剧院门口贴着海报,说上演一出新编的霓虹传统歌舞剧,票已经卖到了下个月。
一家新开的咖啡馆里,几个穿着体面的男人坐在窗边的桌子旁,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纸。其中一个人是北霓虹会的干部,另一个是苏联贸易公司的代表。
他们用半生不熟的俄语和日语混着交流,讨论着一笔关于木材出口的生意。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去,把两杯咖啡放在桌上,又递上一小碟方糖。
干部拿起方糖放进杯里,用勺子搅了搅:“上个月出口了三十万吨木材,换回来两万吨石油,这笔买卖,两边都不亏。”
苏联代表点头:“下个月还能再加一些。我们那边的港口也在扩建。”
晚上,神居古潭的广场上放了一场露天电影。
幕布挂在两棵白桦树之间,投影机嗡嗡地响。人们搬着凳子、铺着草席,坐得满地都是。
山田一家挤在中间,健太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放的是一部苏联动画片,讲一只猫和一只老鼠的故事。
虽然语言听不懂,可画面很有趣,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电影放完后,一个北霓虹的干部站到幕布前,用喇叭讲了话。
他说,开垦区今年的收成会很好,明年还要开更多的地。
以后北边的船照样出海,照样打鱼,照样运货。
他讲完后,一个苏联技师站起来,用俄语喊了一句什么,旁边的翻译翻成霓虹语:“他说,苏联人民和霓虹人民是朋友。永远都是。”
人群中响起掌声。山田一郎坐在草席上,没有鼓掌,只是看着幕布上跳动的光影。
久子靠在他肩膀上,已经困得闭上了眼。健太伏在他背上,呼吸均匀,快要睡着了。
他叫醒妻子。
随后把儿子往上颠了颠,背稳,慢慢站起来跟妻子朝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