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汽笛声比第一天更早一些。
天还没亮透,晃浦江上的雾像一层薄纱贴着水面,英果第二艘货轮的轮廓在雾里慢慢清晰起来。
船比第一艘更大,吃水更深,甲板上除了盖着防雨布的物资,还多了几辆用钢索固定在船艉的坦克。
坦克的炮管用帆布裹着,车身涂着英军冬季迷彩,在晨光里泛着沙土色的哑光。
码头上的工人们已经等在泊位旁边,手里攥着撬棍和缆绳,哈着白气。
一个年轻工人仰头看着那些坦克,拉了拉旁边老工人的袖子:“阿叔,那是坦克吧?”
老工人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英果的,看那炮管,比美果人的厉害。”
何中校比昨天来得更早。
他站在码头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货轮缓缓靠岸。
跳板放下来后,一个英果坦克军官先走了下来,制服笔挺,马靴锃亮,手里提着一根短马鞭。
他身后跟着两个坦克兵,都戴着红色贝雷帽。
英果军官走到何中校面前,敬了个礼,用英语说:“中校,今天运来的是重型装备,坦克十二辆,都是丘吉尔型,还有六辆萤火虫,还有一批二十五磅炮和牵引车。”
何中校回了个礼:“谢谢。开始卸吧。”
卸坦克比卸步枪复杂得多。
货轮的艉部跳板放下来,坦克一辆一辆地自己开下船。
第一辆丘吉尔坦克从跳板上缓缓驶下时,码头的水泥地面被履带碾出两道浅浅的白印。坦克的引擎声低沉而平稳,像一头从睡梦中醒来的巨兽。
车长从炮塔舱盖里探出半个身子,戴着风镜和皮帽,朝码头上的人群挥了挥手。
围观的工人往后退了几步,给坦克让出一条路。坦克在码头上停下,车长跳下车,用英语对等候在那里的果军坦克手说了几句话。
果军坦克手是个年轻的少尉,姓林,是装甲兵学校毕业的,会一点英语。
他围着坦克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车体侧面的装甲板,又蹲下来看履带和负重轮。
他站起来,对旁边的士兵说:“这是丘吉尔型,装甲厚,适合掩护步兵,炮塔转得慢,可结实啦。”
一个士兵问:“少尉,这玩意儿能打苏联人的t-34吗?”
林少尉哈哈大笑:“轻轻松松。”
十二辆坦克从船上开下来,在码头上排成两列。
六辆萤火虫也从船上开了下来。
它们的引擎声连成一片低沉的轰鸣,把码头上的说话声都盖住了。
何中校走到一辆坦克旁边,拍了拍炮塔上的装甲板,对身边的参谋说:“这些坦克,太强大啦,能轻松击溃敌人。”
参谋说:“是啊,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
除了坦克,还有一批二十五磅炮。
这些炮比坦克容易卸,用吊车从船舱里吊出来,炮管朝下,稳稳地落在码头上。
炮兵部队的人已经在等着了,炮一落地,就有人上去检查炮闩和瞄准镜。
一个老炮兵趴在炮盾后面,眯着眼看瞄准镜里的分划板,站起来说:“不错,瞄准镜是新的,比咱们以前用的好。”
他旁边的年轻炮兵问:“班长,这炮能打多远?”
老炮兵轻松岛:“很远,够用了。”
年轻炮兵眼睛亮了一下,又问:“能打坦克吗?”
老炮兵摇头:“这是榴弹炮,打步兵和工事的,打坦克得用反坦克炮,那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