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一个后半夜,东南方向响起枪声。
原来是烟云一个小队摸到天今外圈的警戒阵地,没喊没叫,上来就是一顿密集的冲锋枪火力,压得哨兵抬不起头。
王中校从掩体里钻出来,跳上炮位,冲着火光最密的地方轰了一发高爆弹。
炮口的风把雪都掀起来了。
随后一大堆果军士兵簇拥而上。
不久后,枪声停了。
天亮时清点。果军死了二十四个,伤了九十个。
烟云丢下十五个具尸体,还有一门崭新的迫击炮。
这跑漆都没磨掉。
王中校蹲在炮跟前,摸了摸炮架上的铭牌,上面那铭牌是新的,螺丝却是旧的,拧痕完全对不上。
铭牌背面,隐约有一层被打磨过的痕迹,他用袖子擦了擦雪水,凑近看。
底下还有模糊的一行字。
只是被人用锉刀锉掉了。
可锉得再仔细,凹下去的字母轮廓还在。
不是英文,不是霓虹文。
是俄文字母。
王中校盯着那几个残缺的字母,蹲在雪地里,他想起在奉天时,有个从北边逃回来的伤兵说,烟云现在用的自动步枪,打起来泼水一样,一梭子没打完,人先冲到阵地上了。
当时没人信。
伤兵说多了,还被军官骂了一顿,说他扰乱军心。
现在想想,那伤兵说得挺准。
就是嘴欠了点。
王中校用雪把痕迹盖上,回营写报告,逐级往上送。
“敌之装备焕然一新,有外来之援助,其械多磨去标识,字母类俄文,请上峰查之。”
报告送上去,三天后批了回来。
上面报告批了个已阅。
又过了半个月,腊月二十,南边的电报来了。
不是给王中校的,而是给全军的嘉奖令。
“关内大捷,敌之主力已被击溃,残部不足为患,令各部固守现地,新年在即,所有人同乐。”
王中校读完,把电报折起来,塞进抽屉。
敌主力都被击溃了?
那昨天晚上朝他阵地泼了半个钟头子弹的,是鬼吗?
行吧,大队长说击溃了,那就击溃了。
……
同一个晚上,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瓦列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大雪。
办公桌上摆着两份电报。
一份来自满洲里。
“两列已安全交付,未被人发现。”
另一份很短,密码译出来六个字。
“雪大,路通,货足。”
瓦列里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告诉贸易公司…”他对身后的谢尔盖有些疲劳道“下一批,我们先少送枪,多送柴油。”
谢尔盖一愣:“元帅,同志,他们要的可是重武器。”
“枪,他们会从敌人手里拿。”瓦列里转身看着他。
“目前他们缺的不是枪,也不缺重武器,缺的是让车跑起来的东西,柴油,药品,轮胎,电台,要不然他们手里的坦克也没有任何作用。”
“还有一点。”瓦列里看着谢尔盖。
“送两千个会开坦克,会修坦克的技术官过去,他们是铁路修理工。”
谢尔盖又问:“华盛顿那边要是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