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大战(下)(2 / 2)

三月十四日,天刚亮,北瓶机场的跑道上就响起了一阵与往日不同的发动机声。

那声音比野马更低沉,更浑厚,地勤兵站在跑道边,看着滑行出来的十八架喷火式战斗机,个个伸长脖子。

这些飞机是昨天刚到的一批,英果造,从应天转场过来,机身上还带着运输途中的防锈油。

喷火的机翼又宽又圆,地勤兵给它们加油装弹,飞行员坐在座舱里看手册,这批飞行员是从缅甸战场上调来的,飞过喷火,昨天第一次跟雅克-3交手,损伤不小。

带队长机是个瘦高个,姓周,湖南人,在缅甸打过霓虹人的零式。

他合上手册,在无线电里跟僚机说:“对面的雅克-3转弯快,别跟他们绕圈子,喷火爬升比他们快,拉到高空打。”

僚机应了一声。

十八架喷火依次升空,编成三个六机中队,向西飞去。

同一时间,烟云那边也接到了侦察报告,果军机场起飞了一批新式战斗机,外形跟野马不一样,就是昨天新来热飞机。

烟云的空军指挥员当即下令,四个中队的雅克-3全部升空,迎战。

二十四架雅克-3从野战机场起飞,爬升到四千米高度,编成三个八机编队,往东搜索。

长机是个二十四岁的年轻飞行员,姓陈,满洲人,在苏联航校飞了三年雅克,技术在全大队里排第一。

他在无线电里说:“高度四千米,云层上面,注意搜索。”

两边的机群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

四千米高空,十八架喷火对二十四架雅克-3,双方在云层上方迎头相遇。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喷火的椭圆形机翼上,也照在雅克-3的圆机头上。

双方同时散开,抢占高度,准备咬尾。

空战从四千米打到六千米,又从六千米打到三千米。

喷火爬升快,雅克转弯快。

喷火一拉起来,雅克咬不住,雅克一转弯,喷火甩不掉。

双方在云层之间上下翻飞,时而俯冲,时而爬升,时而侧滑,时而翻滚。

发动机的尖啸声穿过云层传到地面,有人抬头看,只看见云眼里一闪而过的黑影和曳光弹划出的红线。

周队长咬住了一架雅克-3的尾巴。那架雅克拼命做剪刀机动,左右翻滚,想甩掉后面的喷火。

但周队长在缅甸跟零式缠斗了两年,经验老到,始终把瞄准具套在对方机身上。

距离三百米,他按下炮钮,机枪喷出火舌,炮弹打在雅克的机翼上,碎片飞溅。

那架雅克-3冒烟了,往下控制不住的坠落,飞行员跳伞,白色的伞花在蓝天下打开。

但周队长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架雅克-3从侧上方俯冲下来,八挺机枪同时开火。

周队长的座机被子弹打得叮当响,座舱盖碎了,风灌进来,吹得他睁不开眼。

他猛地蹬舵,飞机侧滑出去,勉强躲开第二波扫射,但发动机温度表已经爆了,冷却液漏了一路。

“我中弹了,撤了!”他在无线电里喊了一声,然后推杆俯冲,脱离战场。

那架雅克-3还想追,被周队长的僚机从侧后方咬住,一串子弹打过去,雅克-3的发动机起火,飞行员跳伞。

空战打了将近二十分钟。

喷火被打下来四架,两架重伤返航,雅克-3被打下来四架,三架重伤返航。

双方飞行员跳伞的跳伞,迫降的迫降,有落在果军阵地上的,也有落在烟云阵地上的。

一架雅克-3跳伞的飞行员落在果军阵地后方,被步兵围住。

那飞行员从枪套里掏出手枪,对着围上来的果军开了一枪,打伤一个,然后被其他果军士兵打伤俘虏。

果军翻他的口袋,找出一张俄文和中文对照的单词卡片,上面写着“你好”“谢谢”“左转”“右转”之类的日常用语。

卡片已经被血浸透了。

飞行员是有价值的战略物资,所以他很快就被送去救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