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喝得时间可不短,前前后后喝了两三个钟头。
一人少说干了一斤多白酒,都喝得晕乎乎的。
迟文国喝得有点上头,舌头都打卷了。
“兄弟你放心,哥拿你当亲弟弟待。你的事就是哥的事,明天指定给你办明白的。”
李春海比迟文国媳妇小几岁,酒量也行,没喝到迟文国这份上。
迟文国这人挺讲究,性子也直,就是媳妇有点不着调,但人本身没毛病,对兄弟是真够意思。
他这辈子就靠关系网跟人脉活着,啥正经活不用干,光靠别人送礼就过得舒舒服服的,不用倒腾买卖也不用挣辛苦钱。
哥俩坐那推杯换盏,喝了好几个钟头,俩人都没少整。
李春海劝了一句。
“哥,咱今天喝得真不少了,我先把你送上去吧。”
“咋的,这就不喝了?”
“哥,真喝不少了。我这两天也不走,就在家待着,你啥时候想喝我就过来。咱离得也近,现在我也有车了,方便。”
“行啊…兄弟,都买上车了,捷达也挺好,日子越来越红火,哥祝你越来越好。”
“啥好不好的,跟哥共同发财呗?哥,我那活的事你多上点心,我那三十来号兄弟都等着呢,全听你安排。等你那边信儿,不管啥活咱都能干,要是需要打点关系疏通啥的,咱该花钱就花钱。”
“多大点事啊,哥明天就给你办。”
就这么着,李春海架着大哥往楼上走。
到了门口…当当当…敲了几下门。
迟文国喝得都站不稳了,晃晃悠悠的,全靠李春海在旁边撑着。
门一开,迟文国媳妇又换了一套新睡衣,根本没换出门的衣服。
她在家一天能换个两三套睡衣,每套都挺有说法。
那睡衣穿在身上,但凡正常老爷们瞅一眼,心里都得他妈动点心思。
这女的会穿也会打扮,收拾得利利索索的,比迟文国小十来岁。
俩人站一块瞅着也不怎么般配,具体图老迟啥,外人也说不准,反正指定是图点啥。
李春海架着迟文国,抬手当当敲了几下门。
屋里迟文国媳妇张英刚换完睡衣,听见动静搭话。
“谁啊?”
“嫂子,是我,李春海。我把我哥送回来了。”
“行,等着啊。”
张英趿拉着鞋过来开了门。
李春海一只胳膊架着他哥,另一只手拎个兜子,低头就进了屋。
嫂子在旁边摆手。
“不用换鞋不用换鞋,进来吧!你说这死鬼,喝点逼酒就这德行,跟没见过酒似的。多大岁数了还没个量,见酒就没命。”
张英嘴里不住地埋汰迟文国。
李春海嘿嘿一笑。
“嫂子,别说他了,这不瞅我回来高兴嘛。”
“高兴啥,他就是贪酒。跟他死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见酒就走不动道。”
李春海把迟文国搀进卧室,脱了鞋扒了外套,往床上一放,顺手给扯过被子盖上。
转身出来,李春海指了指手里的兜子。
“嫂子,这包里是三十万。”
张英当时就愣了。
“咋这么多钱呢?”
“这是我上回在外地干活挣的,特意拿出三十万给我哥拿过来。没有我哥帮衬,我也接不着这活,也挣不着这钱。你帮我哥把这钱收好了,今天他喝成这样,我说啥他也记不住。明天早上他醒了,你就告诉他,这是兄弟给他拿的。”
张英脸上堆着笑。
“你看你这孩子,不光给你哥拿钱,还给嫂子买那些化妆品。我瞅了,全是大牌子,就你上次给我带那牌子,咱商场我都见过,老贵了!兄弟你太会办事了。”
李春海摆了摆手。
“嫂子,我喝酒的时候跟我哥唠了,我这头外地的活完事了,想让我哥再帮我联系联系。这把我不想往远走了,就想在冰城周边干点活。我哥人脉广你也知道,多帮我搭搭线。”
“这事儿你就交给嫂子。”
张英拍着胸脯答应。
“等明天你哥醒酒了,我就跟他说,我盯着他办,你放心吧,这事包嫂子身上了。”
“行,嫂子,那钱我就放这了,我先走了。”
“哎…兄弟,等会再走啊!”
张英伸手一把拽住李春海的手腕。
李春海下意识往回抽手,俩人拉扯了一下。
“嫂子,咋的了?”
“这把回来就别走太远了,没事常回家看看。”
“哎,行。”
“想吃啥就来嫂子家,嫂子给你做。”
“哎呀,知道了嫂子。”
“还有啊,谢谢你给嫂子买这些化妆品。”
其实张英对李春海,心里头早就有点别的心思。
可李春海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跟迟文国走动,就是冲着他能给自己安排活,一点儿别的想法都没有。
张英这娘们,说实话办事实在不咋地道,心思没往正地方用。
可面上谁也没说破,就这么回事。
李春海噌一下把手抽了回来。
他嫂子还往前伸着手,想再拽他留一会儿。
“嫂子,我哥喝多了,托付你的事儿你记着点,明天早上记得催催我哥。我就先回了。”
“哎…你着啥急啊,再坐会儿呗。”
“不了嫂子,你早点歇着吧。”
“那行,啥时候想吃啥了就过来,嫂子给你做。”
李春海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开车直接回了家。到家洗漱完倒头就睡,一夜无话。
转眼到了第二天。
张英早早就醒了,迟文国也醒了酒,一睁眼脑袋嗡嗡直疼。
“操,喝多了是真遭罪。”
张英在旁边翻了个大白眼。
“咋没喝死你呢?还有脸说喝多,你见酒就没命,多大岁数了没个逼脸。”
“兄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高兴多喝两口咋了。”
“高兴?我看你就是馋那口猫尿。别废话。
给我倒杯水去。”
“你自己不会倒啊,咋这态度呢。”
“我就这态度咋的?能喝你就往死喝,喝死你都没人管。”
张英往梳妆台前一坐,噼里啪啦拍脸抹粉,动静老大了。
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滚犊子,少跟我整那没用的。我告诉你,以后你爱干啥干啥,把钱给我拿回来就行。”
说着说着她忽然一拍大腿,想起正事儿来。
“对了,差点忘跟你说。昨天李春海送你回来,拎了三十万现金放这了。人家说外地的活干完了,想在咱冰城周边找点活干,你抓紧给人家张罗张罗。礼都送到家了,你得上心给办。”
“啥玩意儿就我抓紧办?”
“咋的?人家给你拿东西送钱,你不给人办事啊?李春海一年少给咱拿了?我吃的穿的用的,还有我那些化妆品,哪样不是人家给的?你知道那一套化妆品好几千呢,你舍得给我买啊?”
迟文国懒得跟她掰扯,掀开被子坐起来。
“行了行了,我自己倒水去。”
他晃悠到客厅,接了杯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等他喝完水回屋,张英妆也化完了,忽然过来软了语气。
“老公啊~”
这一声给迟文国整得一激灵。
“你抓紧给春海问问活的事儿呗。”
“等会儿,我刚醒,缓一缓不行啊。”
“缓啥呀,你赶紧打听打听,有合适的活给人家安排上。春海对咱可不薄,又拿钱又买东西的。对了老公,你早上想吃啥?我给你做去。”
迟文国心里他妈嘀咕,这娘们脸变得也太他妈快了,说变就变。
“别整那没用的了,你到底要做啥吃的?”
“问你想吃啥,给你包点饺子吃呗。”
“行,包点酸菜馅的。”
“那行,你抓紧打电话问活的事儿啊。”
说着他媳妇就扎进厨房忙活去了。
迟文国往沙发上一坐,琢磨着冰城周边的活计,先拨通了老万的电话。
“喂,老万啊。”
“哎,老迟啊,咋的了?”
“咱那土方活啥情况了?啥时候能开工啊?”
“那活啊,估计得等上冻了才能整,不上冻土抠不出来。”
“没事,我就是问问。我自家兄弟回来了,手底下带个工程队,几十号人,设备啥的都全,寻思有合适的活让他过去干。”
“那得等些日子,往少了说也得小半年,哪是两天的事儿。”
“行,我知道了。等啥时候我去诺娃,咱哥俩再坐一块喝点。”
挂了电话,迟文国皱了皱眉,这活等的时间太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时候他媳妇从厨房探个脑袋出来。
“咋样啊?跟谁打的电话啊?”
“我这不正打听呢吗,你包你的饺子得了。”
“我跟你说话也不耽误干活,你快说说问出啥眉目没。”
迟文国没搭理她,又翻出个号码拨过去,是兰西交通局的铁子。
“喂,铁子,我老迟。我听说兰西这边有个标段要出?”
“有啊,那边有条道要修。”
“这活现在归谁管?谁说了算?”
“老东,东哥现在攥着这事儿呢。”
“你跟他熟不?”
“熟啊,俺们之前常来往。你直接给他打电话就行,好使。”
“行,我知道了,谢了铁子。”
挂了电话,迟文国直接拨了东总的号码。
“东总啊,我迟文国,老迟。”
“哎,迟哥,咋的了?”
“听说你那边有个修道的标段?”
“对,有这么个活。”
“你看这活不行就包给我得了呗。”
“给你倒没啥不行的,但是对外得走竞标流程,该走的过场得走,不然传出去影响不好。”
“这我都懂,不就是走个形式嘛,没问题。”
“那就妥了,活给你了。”
“好嘞,我自家兄弟有个工程队,过两天我让他过去找你对接细节。”
“行,没问题。”
电话刚撂下,他媳妇蹭一下就从厨房跑出来了,原来她根本没心思包饺子,一直趴在门边上偷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