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成了啊?”
“嗯,成了,兰西那条道的活。”
“老公你也太厉害了,真有本事!”
“行了别贫了,我抓紧给李春海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
张英伸手一把就把手机抢了过去。
迟文国皱了皱眉:“干啥啊,我跟春海说一声就行。”
“用你说啥,咱两口子谁通知不一样啊。”
“行了你别瞎掺和。对了,饺子包啥样了?我都饿了。”
“你别吵吵。”
张英指尖翻飞拨通李春海的号,电话一接,语气立马热乎起来。
“春海啊,我是嫂子。”
“嫂子。”
“活儿给你拿下了!”
“真的假的?哪的活啊嫂子?”
“兰西,有条道要修,这活就给你了。”
“哎呀…那可太谢谢嫂子了,也替我谢谢我哥。”
“跟我客气啥,咱不都是自己家人吗。昨天你跟我说完这事儿,嫂子惦记一宿都没睡踏实,今天一睁眼就催着你哥赶紧给你办。”
“嫂子你太费心了。”
“费啥心,你要是没啥事就过来一趟,嫂子正包饺子呢,过来吃口热乎的。”
“嫂子,我今儿个过不去啊。我现在在外边呢,咋也得晚上能往回走,明天早上过去行不?”
“今天回不来啊?那行,你回来就赶紧上家来,跟你哥好好唠唠细节,咱抓紧把事儿定下来。”
迟文国在旁边伸手就要手机:“把电话给我,你能唠明白啥啊。”
张英一把扒拉开他的手:“你别吵吵。”
又对着电话补了一句:“春海啊,回来就赶紧过来啊。”
“哎行,嫂子。”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挂了。
迟文国往沙发上一靠,脸拉得老长。
“咋的?我连句话都插不上了?”
“你吵吵啥啊,事儿不都办完了吗。你吱声有啥用,还显得你特意跟人要人情似的。”
“我要啥人情了?我问你,饺子呢?我这肚子都饿叫唤了。”
“没包呢,光顾着打电话了,哪有那心情。明天再吃吧,明天中午给你包。”
“啥玩意儿又明天中午了?那我今儿吃啥啊?”
“你乐意吃啥吃啥,自己对付一口得了。我跟牌友约好了,打麻将去了。”
“不是,饭都不做了你去打麻将?”
“哎呀…别磨磨唧唧的,我走了啊。”
说着张英翻出小皮衣、皮裤,蹬上大皮靴,收拾得立立正正的,挎个小包扭头就出了门。
剩下迟文国一个人瘫在沙发上,越寻思越憋气。自己也不会做饭,没招,只能下楼找个小饭馆对付一口。
转过天来,李春海从外面赶回来,直接奔了迟文国家。
到了门口敲了好几下门,屋里一点动静没有,合着没人在家。
他掏出手机给迟文国打过去。
“哥,你搁哪呢?我到你家楼下了。”
“啊…春海啊,我跟你嫂子在外边呢,这就往回走,你在楼下等我俩一会。”
“行哥,我不着急。”
李春海挂了电话,往自己捷达车旁一靠,叼着烟卷吧嗒吧嗒抽着等。
没多大功夫,迟文国开着车过来了,吱嘎一声,停在他捷达边上。
张英先推车门下来,瞅见李春海就热乎地打招呼。
“春海啊,吃饭没呢?走,上楼嫂子给你包饺子。”
“嫂子,我吃完过来的。”
“不说好了中午上家吃饺子吗。”
“我主要过来跟我哥唠唠那活的事儿。”
李春海扫了眼迟文国开的车,笑着搭话。
“嫂子,这大新车啥时候买的?瞅着真带劲。”
“买挺长时间了。”
“红色是真鲜亮,好看。我哥那眼光就不行,选车总挑那死气沉沉的色儿。”
张英听得眉开眼笑。
“可不是咋的,那老头子眼光老么卡哧眼的。”
“没事嫂子,等我再干俩好活,我哥再给我安排俩工程,到时候我给你换个更好的。”
“嫂子哪有那好命哟。”
“这都不算事儿。嫂子你先上楼吧,我跟我哥唠两句正事。”
“行,那你俩唠,我上楼和面去,一会完事赶紧上来吃。”
说着…张小英噔噔噔就上楼了。
楼下哥俩对接正事,迟文国把活的细节说得明明白白。
“你到兰西直接找东总,提我名好使。但规矩你也懂,多多少少得给人意思意思,是提成分红还是咋整,你俩到时候当面唠。”
“哥,这规矩我都懂,你放心。”
“上楼坐会呗,你嫂子饺子都和上面了。”
“不去了哥,我直接奔兰西走,工人都在家等信呢,抓紧把事儿定下来早开工。”
“那行,你自己注意点。”
李春海打了声招呼,开车就走了。迟文国晃悠着上了楼。
一开门,他媳妇正搁厨房和面呢,哼着小曲,心情挺不错。
听见动静探出头问:“春海呢?咋没跟你一块上来?”
“没来,直接去兰西了。”
“咋没来呢?不说好了过来吃饺子吗。”
“我哪知道人家咋想的,有事呗。”
张英一听,手里面盆往旁边一撂,脸立马就撂下来了。
“那还包啥劲,得了,我打麻将去了。”
迟文国当时就不乐意了。
“你咋回事啊?他不来你就不做饭了?”
“我拿他当自家弟弟才给他包,你瞅他对咱多好,我那化妆品,咱家用的东西,哪样不是人家给买的?昨儿刚拿回来三十万你忘了?”
“啥三十万,那是我应得的!没我他能接着活?我不靠这钱,靠啥养活你?”
“行行行,你能耐。别磨叽了,我听你说话就烦,你自己对付一口吧,我走了。”
说着挎上小包,开门就走了,又奔麻将局去了。
合着李春海不来,这饺子迟文国是一口捞不着。
另一边李春海没耽搁,直接开车干到兰西。
他先找了家商店,买了烟买了酒,拎着直奔东总的单位。
到了楼下,他给东总打了个电话。
“东总,你好,我是迟文国的兄弟李春海。”
“哦哦,是你啊,你大哥跟我说了。”
“东总,我现在就在你单位楼下呢,开个红车。”
“啊,行,你别在院里待着,先出去,到外边等我一会,我这头有点事,完了我找你。”
“东总,我还给你带了点东西……”
“行了行了,你先出去等我,一会我给你回电话。”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挂了。
原来这时候单位正有领导开会,东总不方便接他。
李春海听对方语气就知道说话不方便,没多耽搁,开车就出了单位大院,停在路边等着。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东总的电话才打过来。
“兄弟。”
“哎…东哥,你那边完事了?你在哪呢?”
“你往单位旁边那胡同里开,我在那等你。”
“行,我马上过去。”
李春海开车拐进胡同,东总已经在那等着了。
“你这拎的啥啊?”
“东哥,一点烟酒,不成敬意。”
“光烟酒啊?”
“哥,还有个小盒,你一并拿着。”
李春海把兜子递过去,常收礼的人不用细瞅,拿手一掂就知道里面是啥、分量多少。
东总也没客套,收下东西直接说事。
“那标段,就给你了。手续我都帮你跑完了,你不用再跑局里折腾。昨天你哥打电话过来,我就给你留着这活了。你回去就安排工人进场,设备啥的也往那边拉,随时能开工。”
“哎呀东哥,太谢谢你了,这事儿多亏你照应。”
“客气啥,都自己家事儿。”
从兰西回去,李春海一刻没闲着,回冰城就开始张罗人手,调设备,忙得脚不沾地。
没两天,工人齐了,设备也都归置利索,大队人马直接奔兰西开拔。
李春海开车沿着道边撒摸,得找个地方当项目部、搭工棚,总得有个落脚的据点。
瞅着道边有一溜空房子,位置正合适,他当场就定了,就这了。
房子租下来,工人和设备全调过来,安顿得利利索索,就等着正式开工。
该围的围上,该立的杆立上,前期准备工作全做足了。
转过天来,工人刚动手埋杆子,正准备封道干活呢,过来个不速之客。
这人叫曲二刚,是兰西一把大哥闫喜伟的兄弟。
闫喜伟在兰西那是说一不二,手底下几十号兄弟,都是他的心腹,天天跟在身边,形影不离。
这天二刚开着车,正好打这条道过。
刚往里开没多远,就瞅着前面拦上了,他当时就皱了眉。
“操,昨天还好好的,啥时候封的道啊?”
他天天走这条道,冷不丁封上挺别扭。
没招,他只能倒车往回走,快倒到道口的时候,瞅见几个工人正在那忙活封路。
二刚停下车,探出头喊了一嗓子。
“哎!你们干啥的?谁让你们在这封道的?”
工人停下手里的活,搭了句话。
“我们老板让干的呗。”
“你老板谁啊?”
“我老板叫李春海。”
“李春海?哪冒出来的李春海?干啥的?”
“冰城过来的。”
“咋的,这活他包了?”
“那可不,不包的话能在这干活吗。”
二刚没再多问,掉转车头,直接开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