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之中,徐福双眸深邃而平淡:“你若是想像终南山时那般,一面战斗,一面试图掌握我的功法,那就太小瞧我了,他们得的是碎片,而我,却掌握仙宫数千载,我若出手,不会给你偷学的机会。”

“掌握?”

陈钰眼神戏谑:“徐福,在逍遥子、慕容龙城等人之前,你才是那第一个,被神书极欲操纵之人,在我看来,他们是长生囚徒不假,你也是一样,如若连你这样的懦弱之辈都能飞升成仙,那正是天地不仁。”

说着语气冷峻了几分:“放心,即便你这次不来找我,我也是会去不老长春谷找你的,只要我在,你这僭越者休想长生。”

对面,徐福没有说话,只是周遭翻腾的愈发激烈的血雾,却是体现了他此刻的心境。

陈钰眯起眼睛,毫不掩饰的讥讽道:“你瞧,在康乾面前,你还能装作什么世外高人,可一旦涉及几身,涉及你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期盼与追求,你也会着急,会愤怒,当然,这些都是废话。”

他顿了顿,眼神冷冽锐利:“你若不着急,便不会在前往侠客岛之前,赶着来解决我这个注定与你为敌,叫你也觉得棘手的人了,徐福,你在害怕,你感受到了威胁,你担心我在关键时刻,坏你好事...”

“所以无论你说的怎样冠冕堂皇,说着什么十招、七招便能胜我,在我听来,只有无比的可笑,因为,你无时无刻,不在掩饰内心的畏惧。”

徐福沉默许久,缓缓开口道:“你觉得,我怕你?”

但见陈钰嘴角翘起,忽得低低的笑了一阵:“正如我方才所言,随着时间推移,你愈发不是我的对手,适才你倾尽全力,却依旧奈何不得我,足以说明,这场战斗已成定局。”

“不过...既然你急着求死,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话音刚落,那被血雾包裹,高大伟岸的身影便瞬身而至。

其速度之快,足以叫速度之极葵花老祖汗颜。

右拳横扫,周遭血雾凝结,似拳势、似掌风、似世间所有神兵的具现。

陈钰目光微动,左臂振开,淡淡的太极波纹荡漾开来。

阴阳虚实,皆在其中。

即便话说的再满,可在心里,他却从未小瞧这位窃据仙宫之徒。

徐福的武功,不单单是来源于神书,更来源于那不老长春谷,天门仙宫内,收藏的武学秘藏。

说实话,无论对方亮出怎样可怖的杀招,陈钰都不会觉得惊讶。

通过刚才的出招,他已摸清楚,徐福身上,至少有一种乃至多种护身秘法。

否则绝无可能轻松化解降龙十八掌、七十二绝技法、六脉神剑的毁天灭地之威。

而且这种化解,还不同于张三丰的太极之道,与王重阳的先天无炁亦有区别。

如若叫陈钰来形容,他更愿意将之描述为,吞没。

那些攻势被其身上的血雾包裹,转瞬间便消失无踪,连一丝一毫的内力都未曾剩下。

然而,面对徐福主动发起的一击。

陈钰利用太极奥义的化解,也足以称得上是密不透风。

心中轻叹,也难怪徐福会借分身,劝说武当那位张真人与他同归不老长春谷。

慕容一族世世代代研究的借力打力,斗转星移,若探究其根本,也超脱不得这阴阳虚实之道。

半空中,两人的身体凌虚而动。

徐福维持着出拳的姿势,内力汹涌而出。

陈钰以太极拳防御,双眸如炬,冷冷道:“一招了。”

话音刚落,右掌徐徐转动,白色的气旋于他脚下展开。

先天无炁。

王重阳的这门绝技,当初在终南山,曾在徐福分身降临时,发挥过重要作用。

随着气旋转动,受徐福牵引,浩瀚不绝的血雾竟被生生推开。

仙宫之主眼神微动,只一挥手,浩瀚血雾再度袭来。

而陈钰,显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在推开血雾的刹那,太极波纹亦将对方的气劲卸下。

闭眼、睁眼,一高一矮,两道白色气影自他身后掠出。

逍遥长生掌、逍遥折梅手。

随着陈钰双掌齐聚,一条百丈长的金色气龙咆哮而出,一并打向徐福的胸口。

“轰~~~”

巨响震天撼地。

滚滚真气,将周遭的殿宇震的粉碎,随着内力激荡,无数碎石、粉尘扬起,盘旋于两人交手的周遭,迟迟不落。

“仙师!”

康乾大惊失色。

方才这一击,实在是过于霸道,就连他都感受到了仙人身躯的摇晃。

此刻,在徐福显现的这具体魄内,忍不住惊惧的向下看去。

却是放下心来,冷笑道:“陈钰,你奈何不得仙师分毫!”

但见徐福伟岸的身躯依旧笔直,左手早已摊开,护在胸前。

陈钰、天山童姥、李秋水的气影的联合攻势,所打出的雄浑内力,此刻被徐福用无上掌力,生生凝结成了一团象征着逍遥派内力的幽色气团。

随着血雾再度涌来,转瞬间,便将那气团吞没。

同时眯起双眸,右手食指、中指高高抬起。

指尖,浓浓雾气伴随着血色气雷,噼啪闪烁。

仅瞬间,便叫天地色变,宛若末世降临。

天空之中,那柄由独孤求败化为的盖世神兵宛若感受到了危险。

此刻正急速下坠。

剑身轻颤,携无穷剑意。

直奔那伟岸身影的百会穴而来。

“嗯?”

徐福抬头,层层血雾冲天而起,却未曾迟滞那古剑的下落速度。

几乎是在同时,陈钰下一击也至。

以精纯内力催动大伏魔拳,同时施展龙象般若功,携十二龙十二象之力,朝着徐福面目横扫而去。

剑意、拳势交织。

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巨响。

周遭的血雾在这瞬间,被生生震散。

又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凝结于徐福左右。

那高大伟岸的身影并未摇晃。

只抬手,在自己的面上摸了摸,一滴鲜血自他指尖滚落而下。

“流血...”

此刻,仙宫之主的声音冷冽异常:“这对我来说,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陈钰抬手去握那悬浮于半空中的古剑,尚未靠近,长剑便又飞走。

倒是没有强行再握,只微微扭头,缓缓开口:

“接下来,你会无比习惯流血的滋味。”

说话间,精纯内力不再收敛。

代替九阳真气,流转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