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鸣声响彻九霄。
墨灰色的剑身流转着宛若能穿破天地的锐利之气。
这把剑,不单单凝聚着独孤求败这位剑道宗师一生的剑术造诣。
同时也是他与人斗,与天斗,与己斗,一生求败,狂傲不羁的意念凝结。
这是一把永远不会对使用者屈膝臣服的剑。
只因剑魔哪怕身死,也绝不会允许自己被旁人掌控于股掌之间!
此刻,那三尺长剑直冲云霄而上,所过之处,锐利的剑芒,宛若要将周遭空间都尽数撕裂开来。
朱媺娖压制着自己手中疯狂颤抖的剑身,一双妙目担忧的看向自家徒儿。
耳畔,传来陈钰温润的嗓音:“师父,你既不愿回庄园,便去与云姨,郭夫人、青桐她们汇合,咱们各自有战场在,等得胜之后再见,好么?”
这臭小子...
听他传音,朱媺娖眼眶湿润了。
两人相识以来,自己早已习惯了对方撒娇使坏,没个正型的欺负自己。
即便总是开口呵斥,红着脸教训他那些龙里导得,可内心深处,却是早已不排斥了。
此时此刻,陈钰表现的越耐心,越温柔,她便越是担心此战的凶险。
那可是仙宫之主,即便独孤求败、慕容龙城那些神乎其神的武道宗师,也不过只是对方的手下。
她曾在三圣庵,见过陈钰与独孤求败的交手。
知道眼下的状况,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帮不上忙的,可要在这个时候离他而去...
自己,又如何忍心。
“再不走就把你喷奶的事发告示公诸于众。”
陈钰笑眯眯的威胁道。
朱媺娖俏脸通红,又羞又恼的,气鼓鼓的瞪了这逆徒一眼。
妙目轻颤,柔声道:“钰儿,你多保重,等你回来,我有个...消息告诉你。”
陈钰有些好奇的看过去,扫过她那晕红的绝美面颊,有些诧异,紧接着又有些得意。
朱媺娖被他瞧的不自在,羞涩垂眸,咬咬牙,叫上陶红英、桑飞虹,以及周遭那些红衣剑侍,直奔宫门而去。
“你与段思平很像...”
徐福微微笑道:“都是风流种子,只不过他与你不同,并不会在这些注定化为一抔黄土的女子身上动真情,兴许是,受够了生死离别。”
“你现在还有空说这些废话。”
陈钰眼神冷冽,淡淡开口:“你并未掌控那把剑,如今,这皇城之内也只有你我二人,我可以毫无顾忌的杀你了。”
徐福笑着抬起头,看向天空高处,那柄返璞归真的长剑:“可你,也没掌控那把剑啊,我之所以任由其他人离开此地,正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厮杀斗狠时的仇恨、鲜血、不甘、会沦为我降临的祭品...”
说着垂眸俯视:“我现在可以在七招之内杀你了。”
与此同时。
京城外围,傅康安骑在高头大马上,正神色冷峻的发号施令。
面对王贞云手下,那群动作极快,剑法诡谲的红衣剑侍,眼中透着残忍的光亮。
招来手下都统,命火枪营、火炮营,所有的火器尽数开火。
轰鸣声震天动地。
不单单是在京城周边。
杀戮笼罩在整片京畿之地。
他牢记着康乾的命令,屠刀挥下,不论男女老幼,尽数格杀。
百里之外,浑身染血的八旗铁骑已然冲进了前方的镇子。
马刀、长枪,士兵们双目血红,狞笑着毫无顾忌的宣泄自己的杀欲。
即便那些穿着马褂,留着辫子的官员、乡绅跪地求饶,说他们自始至终只忠心于大清,也未曾有半分慈悲。
而在更远处,霍青桐的黑旗军正向着面前的清军军阵发动冲锋,买买提、努尔丁等人一马当先,用弯刀倾泻着内心的怒火。
鲜血染红了土地,到处都是仇恨与杀戮。
皇城内。
徐福张开双臂,昂起头,似是享受着如今正发生的一切。
微笑着看向陈钰,轻轻抬了抬手掌。
下一秒,百丈高的金色的气佛拔地而起,身后万千佛手,或化拳,或化掌,轰然砸下。
“哈哈~”
面对陈钰率先进攻,徐福的笑声依旧沉稳。
依旧维持着招手的动作,可周遭那汹涌的血雾却是席卷而上。
轻而易举的,将这好似能崩裂大地的攻势化解。
微微颔首,似是认可:“渡尽是达摩的弟子,曾虔诚许愿,要渡尽众生之苦,只可惜终他一生,依旧没能摆脱佛门大慈悲之约束,这七十二绝技法相,乃是他掌握少林七十二艺之后,凝神书之能所化,单论实力,极境之中,仅有寥寥三人能与他相比,可终南山,他败在了你的手上,这门本领由你使出来,确实比他强得多。”
半空中,陈钰眼见着那万千佛手没入血雾,转瞬间,便消失无踪,双眸微凝。
紧接着,右臂前握,金色的圣火令熊熊燃起,同时施展葵花身法,化为一道白影,骤然下冲。
“哦~”
徐福受圣火令诡谲力道拉扯,整个人跟着悬空起来。
却是不慌不乱,甚至主动于配合着那股气力拉扯。
然而就在圣火令的浩瀚金焰要击中他的刹那,身前的血雾却由他内力牵引,化为了道道旋涡。
同那金焰交织,吞吐了片刻,便又再度消失无形。
正欲开口说话,却见一青一红,两道数十丈长的气剑贯穿而来,直奔自己的胸膛。
徐福满意的点点头,终于抬手,左掌之间,淡淡波纹凝现。
那真·六脉神剑的气刃打在其上,便骤然碎裂,旋即被他抬手轻挥,化为淡淡碎屑,泼洒开来。
此刻,伟岸的身影高高伫立,扭头斜视,笑着看向已不知不觉间,立在自己左侧的陈钰:“霍山沉迷杀道,圣火令的容纳血气之法,与我启发极大...至于小葵子,他号称速度之极,可比起你来,却还是差了许多,如此看来,九极实在名不副实,在我眼中,如今的你足可称得上是一仙之下。”
“你口中的这个仙,该不会说的是你自己吧。”
陈钰冷冷道:“仙宫有主,而你,不过是她离开后,侥幸占据天门的僭越之辈。”
徐福抬眼看来,稍稍沉默了一阵,旋即缓缓开口:“看来,你似乎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陈钰,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顿了顿,笑着开口:“终南山未能将你收服,实乃我平生憾事,不过这次,我却不能允许你再活下去了,杀你之前,我会弄清楚你身上所有的秘密的。”
“是么?”
陈钰嘴角扬起:“那你为何不动手?是觉得一旦动手,便不能像你方才说的那样,数招之内胜我,当着康乾、陈家洛这两条狗种的面,有失你天门徐福的颜面么?”
康乾被他所激,怒声喝道:“陈钰,你这不自量力之辈,仙师杀你如同屠狗,若是速速跪下请罪,朕会请仙师赐你慈悲的死法。”
对此,陈钰轻蔑冷笑:“狗脚朕,那位宜妃娘娘,我品鉴过了,很润。”
“你...”
康乾勃然大怒。
即便早已从陈家洛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可此刻被人戳破头顶绿帽这件事时,心中亦浮现出无穷憋屈与愤懑。
正要再开口,却听徐福淡漠道:“他是故意激你发怒,乃是因为觉得我是借由你与陈家洛的身体而来,想要试探能否以此动动手脚,此子不但武功高强,而且...极为狡猾,当初逍遥子、葵花等人亦是着了他的道。”
听他这样说,康乾心中骤然震恐起来,当即不敢再说话。
而被戳破心机的陈钰,此刻的脸上却无半分尴尬。
语气依旧平静:“你不狡猾,只是比我想象的更龟,更胆小,所谓的仙宫之主,到现在甚至都不敢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