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内,连着数日过去。
两位绝世高手战斗留下的废墟已经被清了干净。
乾清宫前,大大小小的,立着许多帐篷。
围绕着中央那道白色气影,阿紫、郭芙等人,从始至终,都未曾离开半步。
在两个宫女的带领下。
夏青青进了宫来,与何铁手一起去找夏青青叙旧。
路过乾清宫的时候,听着里头吵吵嚷嚷,忍不住瞧了一眼。
只见一个穿着紫色衣衫的娇小女子正冲着对面穿着小红袄的俏美女郎哈气,两人剑拔弩张,眼见着就要打起来。
夏青青扭头看向身旁的何铁手,蹙眉道:“惕守,你...要不去阻止一下。”
何铁手妩媚的眨了眨眼,笑着叹道:“早就见怪不怪了呢,阿紫与郭大小姐,她俩每天不拌嘴打架,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说着那娇媚多情的眸子黯淡了几分,幽幽道:“俊弟弟他...这么些天了,还没有回来,大伙儿都担心的紧,这样闹闹也好,总比天天以泪洗面的强的多呢。”
夏青青抿了抿嘴唇,视线投向那头的白色气影。
听见身后何铁手开始走路的脚步声,忙追了上去,小声道:“他说,只要他没死,这气影就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着又蹙着眉道:“这么久没回来,会不会是敌不过那仙宫之主,被拿住了,气影没消失只能说明他没死,是不是少了条胳膊,少了条腿,恐怕也难说的很...”
见何铁手幽怨的看了过来。
夏青青意识到自己失言,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是觉得,他耽搁的有些久了,俗话说的好,祸害留千年,谁都有可能出事,唯独他,我是万万不信的。”
袁承志出海已经有段时间了。
当日傅康安率军来攻京城,是她与何铁手二人组织金蛇营的弟子杀敌。
如今京畿之地已然平定,夏青青忽然觉得有点太闲了。
这一闲下来啊,就爱睡觉,一睡觉,又总是做梦。
强行将那些旖旎的心思按捺下去。
夏青青俏脸微红,忽然开口道:“你说,他是不是已经击退了大敌,现在又猫在什么地方做坏事,风流快活去了,我觉得这个更有可能些。”
何铁手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师娘,我与你说了很多次了,你经历的那些,都是他为了应对那位杨姑娘,弄出的梦境,你吃师父的醋吃了这么多年,可莫要再吃他的醋,好么?”
夏青青当即面红耳赤,摇头说自己清楚的很,不用她解释,并且表示自己没有吃醋。
那是你夫君,又不是我夫君,我为什么要吃醋?
心里却在想着,即便神剑山那会儿是梦,那后来呢?
从独孤剑境出来后的那个晚上,还有上次在涿州,书房外面。
自己被他折腾的死去活来,都不像个人了。
不过这些话显然不能与何铁手说,免得对方小瞧了自己。
但听何铁手叹了口气,柔声道:“我倒是真希望他去风流快活了呢,只要俊弟弟他平平安安的,怎样都好,只可惜应该不是。”
见夏青青好奇的看过来,这妩媚娇艳的女子苦笑道:“我最近常与宁女侠说话,她说,钰儿这孩子虽然多情,心里却是有杆称在,我们在他心中的分量极重,如若果真脱险,一定会第一时间叫我们知晓,免得大伙儿担心受怕。”
夏青青沉默了一阵,红着脸小声道:“惕守,这位宁女侠,以前也是不是旁人的妻子。”
见何铁手狐疑的望着自己。
她扭过头,羞赧道:“就...随口问问,我一直不很明白,他不过是生的俊美些,武功好一些,地位高一些,为何叫你们都死心塌地的对他好,他究竟使了什么...妖法...”
只是说到最后,自己的语气都弱了下来。
具体是什么妖法,现在的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何铁手自然不知自家师娘心里在想什么东西。
稍稍抬眼,宛若又回到了陈钰拽着徐福,毅然决然进入逍遥游中的时候。
微笑道:“因为他有本事,有担当,因为他总是为了我们在战斗。”
说着看向夏青青:“师娘,你可以仔细想想,咱们这一路以来,受了他多少恩惠,有多少次,如果没有他在,咱们早已死了。”
“你就你,莫要说我们。”
夏青青红着脸嗔道。
羞赧的移开视线:“你做了他的女人,那回部的霍姑娘也做了他的女人,红花会的李姑娘,说是他的弟子,私底下估摸着早就夫君,相公的叫唤上了,保护自己的女人,我觉得这是他该做的事,你师父也会这么做。”
说起袁承志,心中总是愧疚的。
自己吃味了十几二十年,恼火他对九妹妹念念不忘,可他们两人,自始至终都未曾越线。
反倒是自己...
不知羞耻的,抵不住肉欲,乖乖的给了那人做了...
她本有最后一次机会回头。
那便是袁承志从津口出海时,自己提议与他一起回渤泥国。
可她没有。
袁承志也没主动要求。
对方当时正因为陈钰朱媺娖二人之事而浑浑噩噩。
夏青青看出来了,也没有说。
“师父是会这么做。”
何铁手颔首道:“可师父是为人正派的大侠客,有些事,俊弟弟做得,他是做不得的,就比如说当年闯王败亡,他明明可以凭借自己袁督师之子的身份,以及江湖上的威望,做一番大事业出来,可最终还是心灰意冷的出海,行事上,他不如俊弟弟果决,情感上,他又总是犹豫。”
说着看向夏青青,忽得噗嗤笑道:“师娘,你知不知道,我曾经怂恿过师父去藏边找美公主,因为我当时觉得,他二人如若不在一起总是可惜,他没答应。”
是没答应,只是默默记挂在心里。
夏青青没有言语,从渤泥国到回陆上这些年间,两人自然算不上同床异梦。
可丈夫不时说梦话,叫着别的女子的名字,还是深深刺痛了她。
袁承志与何铁手只知她总是莫名其妙的使性子,闹脾气,其中缘由,却是不知的。
“我喜欢那种,爱我爱的热烈的,爱的死去活来的,这样才有意思。”
何铁手娇声笑道:“想要得到我,非得叫我感受到这种情绪不可呢,当然,反过来也成...与俊弟弟在一起,我总是快活的,对待女子,他总是有无穷无尽的办法叫她开心快活,这样的男子,谁不喜欢。”
稍稍顿了顿,眼神复杂的看向夏青青:“师娘,你之所以对那些梦境耿耿于怀,不也是为了这些么?”
夏青青粉颊晕红,想要否认,可话到嘴边,终究是没说出口。
“我不说了。”
何铁手幽幽的叹了口气:“师父对我有恩,我原想着是,叫你在梦境里吃些苦头,后面莫要总是与他较劲,只是后来亲自体会过,才知自己惹下了天大的祸事,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也...不能全怪你。”
夏青青羞涩道:“我...也有责任,若非我太倔,太骄傲,自信能抵得住,结果...”
何铁手水汪汪的眸子眨了眨,妩媚笑道:“你叫过夫君没有?”
夏青青红着脸慌忙摇头。
“骗人。”
何铁手咯咯娇笑,眼神复杂道:“俊弟弟的手段,我领教过,正常女子,如何敌得过那三倍快感的药?神魂颠倒的,什么羞人的话都往外说。”
“三倍?”
夏青青忽然驻足,酥胸剧烈起伏,又羞又恼的望着她。
“咋啦?”何铁手见她神色有异,好奇询问。
但见夏青青羞恼顿足,咬牙切齿道:“我...我是七十倍呀。”
何铁手:Σ(°△°|||)
合理,一切都合理了。
她时常在想,为何夏青青身上有那样匪夷所思的转变。
还有那杨不悔杨姑娘,自从陈钰留下气影离去后,对方虽然没来皇城,却与东方白还有一众极乐阁弟子在京城待着,冷着脸谁也不理,口口声声的说要等陈钰回来报仇,却始终不肯走。
开玩笑,三倍药效都叫她连爹爹都叫出来了,七十倍会叫啥,她还真不敢想。
眼见着夏青青羞愤欲死,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没办法,只得好生安慰了几句。
来到坤宁宫,大白天的,朱媺娖却是难得没有处理政务。
而是在曾经的寝宫中休息。
进去之前,夏青青虎着脸再三交代,这些事绝不可同对方说。
进了殿阁,桑飞虹与陶红英将茶水端了上来。
朱媺娖坐在椅子上,与两人谈天,不时垂眸,绣着手中的虎头帽子。
见两人不时朝自己瞧,绝美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红晕。
轻声道:“...这是为未出世的孩儿准备的。”
“什么时候的事!”
夏青青、何铁手齐声叫道。
孩儿的爹爹,自是无需多问。
“快两个月了。”
朱媺娖羞涩道:“前段时间他不在,我处理政务时总是犯困,叫大夫看了看,是喜脉。”
差不多就是杀了吴三桂后,北伐的那段时间。
吴三桂是她立誓必须除掉的仇敌,亲眼见证了背主求荣的老贼死后,她心中的苦大仇深消散了不少。
汉军北进的那一路上,解开心结的她总是被那逆徒撩拨,渐渐没了顾忌。
种种花样,情动之下,那些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原以为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说的话,甚至都不好意思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