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好冷~”

山洞内,陈钰听着怀中少女的呢喃,温柔的伸出手,徐徐将九阳真气汇入了她的身体。

阿青水汪汪的眸子颤动着,抬起头瞧他,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疲惫之色却是没有消散。

见她连着咳嗽。

陈钰施展控鹤功,随手取来一块也不知冻了多少年的寒冰,以内力化开后,示意她张嘴,这才将温热的水滴喂进她的嘴里。

轻声道:“你不能再与我上去了,身体承受不住。”

即便是天赋卓着,剑道领域堪称登峰造极。

可这少女依旧是肉体凡胎,连着两日向山顶进发,中间缺乏补给,总归是拖垮了她的身子。

阿青紧贴着他的胸口,倔强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说着又满怀期冀的抬起臻首,小声道:“你能救活老白,就算是我生了病,你也能将我治好,所以我不怕。”

“不是这么说的。”

陈钰微微蹙眉。

但见少女的眼神幽怨黯淡了几分,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即便没有看穿恶念的能力,可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又何尝不明白对方的心思。

事实上,在意识到自己迟早要离去之后,他难得没有发挥整人菌子的本领,故意撩拨对方。

可这少女却是倔强的很。

一旦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是不是不愿意我去你家做客?”

阿青红着眼眶,幽幽开口道。

陈钰正欲解释,却见角落里正在吹箫的李沧海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于是虎着脸将对方丢了出去。

这才望向阿青,没好气道:“我早就跟你说了,第一次见你,就想带你去我家,阿青,你长的很漂亮,武功又好,我想你能帮上我的忙。”

少女双眸一亮,秀丽的脸蛋逐渐红透了,既欢喜又羞赧:“原来,你没觉得我难看,真好。”

又忙不迭的开口道:“我愿意帮你的忙,只要不不赶我走,无论你要打谁,我都帮你打。”

看着她天真的俏脸儿,陈钰不禁莞尔。

只是笑容很快凝滞,摇头道:“我想带你走,可注定带不走你,阿青,你属于这里,而我却不属于,强行带你走,你可能会死。”

少女焦急的抓住了他的手腕:“我不怕死,而且就算死了,你也能像救老白它们一样救我的是不是?钓鱼大师,我想跟着你,无论你去哪里,我都想跟着你。”

说着落下泪来,哽咽道:“阿娘死后,我就是一个人,你来了,才是两个,我不想再一个人。”

陈钰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部。

阿青哭了好一会儿,见他依旧没有松口,也是生了气,忽得“啊呜”一口,咬在了他的肩头。

“属狗的啊你。”

陈钰既好气又好笑。

少女眼神悲戚,又伤心又难过,气鼓鼓的咬着他的肩头不松口,却又怕弄疼了他,没敢咬的太重。

这熟悉的一幕,不禁叫他想起了某个没有半点牌面的某大王。

不过阿紫咬人是不会管下口重不重的。

即便是阮星竹有时候也顶不住,脱了衣服,哭唧唧的跟他诉苦,说坏宝咬的太重,红着脸说,钰宝你今天可不能再咬姨姨相同的地方了。

而对付小毒妇,他也有妙招,就是动用金刚不坏神功。

然后对方就会撒泼放赖,哇哇叫着说他耍诈,还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阿朱过来评理。

正回忆着,肩头的疼痛却是强烈了些。

陈钰无奈的看过去。

阿青鼓着脸颊松了口,幽幽道:“你又在想你的妻子,是也不是?”

见陈钰没有否认,不高兴的扭过头去:“她到底有多好,叫你忍着这天寒地冻的,也要回去见她。”

心想,如若自己是他的妻子,才不会这样狠心,看他吃这样的苦。

越想越是来气。

清澈的眸子掠过一抹寒意,暗暗想着,等见了他的妻子,如若对方跟自己一样关心在乎他,就放对方一马。

如若不是...

少女一闪而过的恶念被陈钰尽收眼底。

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

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当然知晓对方的性格。

可以说,虽然是同样的天真,可阿青的内心,却远不似襄儿、小昭她们善良。

越国风俗荒蛮,自幼耳濡目染,养成了对方倔强又固执的性格。

尤其是长久孤单之下,叫阿青将两人在一起的这段时光,视作了不忍割舍的珍宝。

为了守护自己的珍宝,少女可以做任何事。

正如在那个故事里,最终对方提起竹棒,硬要杀西施一般。

固执的觉得,这样就能护住自己在意的人,令他回心转意。

当然,在经历了阿紫、康敏等一众数得上号的恶女。

这种小心思陈钰已经算是见怪不怪了。

更不用说,少女心中的恶念还是给自己设置了底线。

正如在那个故事中,对方最终没有选择杀死西施一样。

“我的妻子,待我很好。”

陈钰温柔的看着她:“就像你对我一样的好,而且她们不是一个人,是很多很多像你一样,对我很好的人...阿青,有很多人在期盼着我回去,回到她们的身边,你若对她们下手,我一定会很难过,甚至会恨你。”

少女娇躯轻颤,赌气的不说话。

陈钰极有耐心的与她讲述着自己与家中女子相识的经历。

阿青闭着眼睛,装作不感兴趣,可耳朵却是竖起来的。

许久,她叹息道:“我知道了,她们都是你喜欢的人,对你很重要...我不会伤害她们,因为我不想你恨我。”

心里想的却是,你恨我,打我甚至杀我,都比你不要我好的多。

抬头看向陈钰,笑道:“你对她们都很好,所以她们才会喜欢你,就像你对我好,我也喜欢你。”

说着俏脸微红。

陈钰听着她表白的话,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滚烫的脸蛋:“也可能只是你孤单久了。”

“不是。”

少女用力摇了摇头。

深深的看向面前的男子。

心想,只要你也喜欢我,我就不怕孤单呀。

无论多久多久。

“钓鱼大师?为什么你刚才说的那些故事里,总是会有你们亲嘴的场景,你们很爱亲嘴吗?”

“呃...每天都得亲几次吧,空军大师,你小姑娘家家的,不要问那么多!(其实是把带劲的情节都简化成了亲嘴)”

“那你...也亲我的嘴成不成?”

“......回去吧,你太小了。”

“o(≧口≦)o”

......

泉池旁。

素衣女子面红耳赤,羞道:“你...怎么能这么直白?”

阿青努了努鼻子,虎着脸道:“我当时想的是,他天天亲我,就不会想着非要回去亲别人了。”

边上,那穿着红色衣衫的美人儿则掩嘴轻笑,打趣道:“你说的有关他跟他的那些妻子之间的故事,我倒是听明白了,怕不是亲嘴那样简单哦,这人,也是有趣的很。”

见阿青扭过头哼了一声,似是有些不高兴。

忙将话题转了回来,柔声问道:“后来呢,你们上了山顶了么?”

“嗯。”

阿青点点头,抬眼看向远处的山峦,轻声叹道:“可我当时生病了,迷迷糊糊的,许多东西都看不清。”

两个女子没有言语。

知晓她当时得病,怕是心病的可能大些。

毕竟喜欢的人执意要走,自己怎么都留不下。

“什么都不记得了?”

红衣女子又问道。

阿青摇摇头,沉默了片刻:“有一个东西,我倒是记得清楚,那山巅之上,有一座巨大的白玉拱门,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通往更高处的台阶,上头好大的雾,从来不散开。”

......

山顶。

陈钰怀抱着病恹恹的少女,李沧海的身影缓缓于他身旁浮现。

三人的视线齐齐看向高处。

那是一扇宏伟至极的白玉大门。

上头明晃晃的,只有一个古字。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