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暖阳洒下,庄园的广场上,正是人声鼎沸,热闹喧嚣。
岛屿东侧,陈钰提着玉光杯,躺在水榭楼台中的摇椅上,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双眸深邃,似是陷入了沉思。
头顶,一只灰色的麻雀扑腾着翅膀,追着一把墨灰色的长剑,二者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却未曾惊扰到他分毫。
广场北侧,主殿门口,那棵巨大的乌桕树上,一袭黄衫的郭襄正晃悠着小脚儿。
心爱之人归来,叫她过去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忧与惊惶一扫而空。
此刻,秀丽雪白的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望着广场上席地而坐,正激烈辩论的家中众女,水汪汪的眸子扑闪扑闪,终于放心的长舒了一口气。
“左护法~”
听见树下有人在叫唤自己,郭襄扭头瞧去。
只见曲非烟正笑眯眯的捧着一大盒糕点,吐了吐舌头,俏皮的朝她使眼色:“我从厨房拿来的,程英姐姐让我送给大伙儿,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先尝尝?”
“好呀好呀。”
郭襄双眸一亮,赶忙招呼她上来。
曲非烟咯的一笑,足尖轻点,飞掠上了大树,坐在了她的身旁,递了块小兔子糖糕给她,说这个最好吃。
见郭襄吃的香甜,曲非烟捧着糕点盒子,望向广场正中央,此刻正虎着脸,骄傲的讲述着自己观点的郭芙。
少女忍不住笑道:“你家大姐越来越威风了,跟你娘好像。”
郭襄将口中的点心吞咽,颔首道:“在清国的这段时间,娘亲时常带着大姐她处置政务,有进步是肯定的,不像我...”
说着撅了撅嘴,心道,大姐早在兄长当初离开襄阳的那个晚上就与他定情成亲了。
自己正是因为还没过门,所以大伙儿才总是将她当做小丫头看待。
曲非烟秀丽的眸子眨了眨,听着郭芙等人谈话的内容,不由叹息道:“我早知道那个坏蛋本事大,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能碰上,可这次还是太夸张了吧,什么千年前,什么越女剑,什么不老长春谷...昨晚听你们说话的时候,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郭襄跟着点了点头,眼神也甚是复杂,柔声道:“万幸的是哥哥平安归来了,只是苦了那个叫阿青的姐姐,这两个月对咱们来说是度日余年,可如若那个姐姐果真还在不老长春谷等待哥哥,她可是真正的等了千年。”
她素来心善,将心比心,同情心极强。
将自己带入到阿青的身份,就忍不住鼻子发酸,恨不得大哭一场。
见她眼眶红了,曲非烟无奈的递出手帕,示意她拿去擦擦。
郭襄摇摇头,神色凄婉:“我...心里难受...不过非非,你要是告诉我,昨晚后半夜,哥哥陪大王她们胡闹完,你拉他去暖汤阁做什么,兴许我就没那么难受了。”
说罢,斜着眼睛鬼鬼祟祟的瞟向她。
曲非烟一怔,待回过神时,娇俏的小脸蛋不自觉的红了几分。
有些心虚的伸了伸舌头,支支吾吾道:“我看他身上全是唇脂印,都成小花人了,就领着他去洗洗,非非是...侍女嘛,才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郭襄:(? ̄?^ ̄??)
气恼的叉着腰:“你不说实话,也是个不讲义气的,我要跟你绝交!”
“别,别呀~”
曲非烟又羞又急,亲昵的揽住了她的手臂,撒了会儿娇。
旋即红着脸小声道:“非非真没有偷吃,就是帮那坏蛋洗了个澡,洗到一半的时候,小昭和双儿也来了,她们俩能给非非作证,就...就是他洗完,帮非非也...洗了一下。”
接着义正言辞的表示自己只让他握着洗了会儿小脚就钻进池子里面吹泡泡去了,绝对没有乱吃什么东西。
见郭襄羞涩的看着自己,曲非烟有些失落的垂下头,轻咬嘴唇道:“左护法,你与公子有婚约在,公子他还亲自去襄阳给了聘礼,可非非的爷爷自从与刘伯伯他们一家归隐后,就很少写信来,成天游山玩水的,也不关心非非,也没人为我操心。”
郭襄见她说的伤心,很是动情的模样,连忙牵住她的手,急道:“我刚才跟你开玩笑的,右护法,我知道哥哥从来没把你当成丫鬟,想来是等你岁数再大点,也会娶你过门的,曲爷爷不在,你要是需要,我让我娘来帮你说...”
曲非烟微微扭头,秀目飞速掠过一抹狡黠的神色。
撒娇的靠在郭襄肩头,吸了吸小鼻子,可怜兮兮道:“只要右护法你莫要生非非的气就好,这庄子里好多人,可到头来,非非还是觉得与你最亲呢,要说不讲义气,大王才是个不讲义气的,她只顾着自己吃香喝辣,却是将咱们俩忘了。”
“就是就是。”
郭襄郑重点头,强烈赞同星宿大王不讲义气,并且表示两人之后能自立门户,自己当大王。
曲非烟抿嘴轻笑,右脚抬了抬,绣花鞋掂了几下。
想起昨晚光着脚丫,被那人握在手中把玩的景象,身子不自觉的有些发烫。
稍有犹豫,将嘴唇凑到郭襄耳畔,笑嘻嘻的嘀咕了几句。
郭襄听的俏脸儿通红,小声道:“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哥哥很喜欢大王的脚呢,还有我大姐,何教主她们的,我听说何教主有套保养脚丫的秘方,她的脚又白又嫩又光滑,完全不比大王逊色,等回头我去替非非你偷过来。”
“要去一起去。”
曲非烟笑嘻嘻道:“也不用偷,咱俩说说好话,她心软的很,指定就给我们了。”
“你们两个臭丫头,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两人正叽叽喳喳,完全没注意到边上走来的程英陆无双。
见陆无双神色不善,斜着眼瞧过来,郭襄与曲非烟齐齐吐了吐舌头,讪讪的从树上滑下。
腼腆的打了声招呼。
程英无奈的从曲非烟手中接过点心盒,柔声道:“大家在讨论钰弟说的,天门仙宫的事,你们两个也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说不准也能为钰弟分忧。”
陆无双则气呼呼的拽住曲非烟的脸颊向两侧拉扯:“不许只分忧点心,家里只知道吃干饭,成天调皮捣蛋的人够多了,多学学小昭和双儿不行么?”
两人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那头,小昭和双儿,连同阿朱阿碧正端着其他点心盒子赶来,细心的将吃食和茶水送给在场的众女。
“哦~”
郭襄倒是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
曲非烟好不容易挣脱陆无双的魔爪,鼓着脸颊道:“你们先把大王叫回来,咱们在这说事,她个不讲义气的背着所有人偷吃,非非不服!”
“好的不学你非学坏的。”
陆无双气恼道。
程英则想起这次去皇城,见到阿紫时的场景。
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妖女痴痴的守在陈钰留下的气影旁,失魂落魄的模样。
幽幽的叹了口气,微笑道:“罢了,阿紫对钰弟用情极深,此番钰弟平安归来,且容她胡闹一番吧。”
“弄的像谁不是一样。”
陆无双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得知陈钰与徐福交手失踪的消息,她与程英亦是急坏了,当天就往京城赶去。
因为过于担心小哑巴的安危,这一路上都没顾得上对那同行的李莫愁哈气。
万幸自家男人还是回来了。
一手揽着一个郭襄和曲非烟,四人也到了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