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关中市集渐渐热闹起来。西华派的几名年轻弟子奉命去采买物资,路过街角的茶摊时,恰巧遇上几名来自其他小门派的江湖人。几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心性尚浅,说话不知避忌,聊着聊着便扯到了自家掌门。
“你们掌门李星群,先前不是在朝廷当官吗?怎么突然回江湖重建西华派了?”一名蓝袍青年好奇地问道。
西华派弟子小李挠了挠头,一脸“懵懂”地答道:“嗨,什么当官呀,那都是老黄历了。我听师门长辈说,李掌门早就辞官了,现在就是个纯粹的江湖人,不然怎么能执掌西华派呢?朝廷官员哪能掺和江湖门派的事呀。”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他是奉了圣旨回来的?”另一名瘦脸汉子追问道。
“哪有这回事!”另一名西华派弟子小王立刻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我们掌门要是还在朝廷任职,那京兆府不得把我们西华派当祖宗供着?可你看,我们采买物资还得跟寻常商户讨价还价呢。再说了,要是有朝廷背景,我们重建门派也不至于这么磕磕绊绊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话的声音不算小,茶摊周围不少人都听了去。其中便有几道隐晦的目光闪过——那是正道盟安插在关中的探子,闻言立刻将这一消息记在心里,悄悄退去。
而这一切,都在云暮的预料之中。那几名西华派弟子看似“不经意”的交谈,实则是她特意嘱咐的——既要传递出李星群“白身”的信息,又不能显得刻意,让江湖人自然而然地接受这个设定。
同日午后,李星群换上一身素色锦袍,带着两名随从,前往东宫拜访赵仲针。
东宫书房内,檀香袅袅,赵仲针正临窗看书,见李星群前来,立刻放下书卷,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亲自迎了上来:“李叔,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他这声“李叔”喊得亲切,既带着晚辈对长辈的敬重,又透着几分拉拢之意。李星群心中有数,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太子殿下折煞臣了,臣怎敢当‘叔’字之称?今日前来,是有要事与殿下商议。”
赵仲针笑着扶他起身,摆手道:“李叔是父皇倚重的重臣,又是看着我长大的,喊一声‘叔’是应当的。您不必多礼,坐下说。”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从奉上茶水后便悄然退下。李星群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殿下,此次前往蜀地正道盟,臣心中尚有几桩顾虑。其一,臣如今虽以西华派掌门身份行事,但江湖人对朝廷官员素来忌惮,臣担心被人识破身份,难以立足。其二,臣修为卡在宗师境多年,未能突破,此次选拔席位怕是不易,就算拿到席位,在正道盟总部也难以施展。其三,沈炼带来的锦衣卫人手不足,臣需要更多支援,更需要正道盟的相关情报,才能顺利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臣思虑再三,觉得此事若能有殿下全程参与,或许能事半功倍。一来,殿下可从旁协调,为臣提供更多助力;二来,也能让殿下及时知晓事态进展,免去不必要的疑虑。”
赵仲针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要的就是李星群的这份“识趣”——主动邀请他参与,既体现了对他的尊重,又能让他掌控事态,这正是他作为太子所希望看到的。
“李叔所言极是。”赵仲针颔首道,“父皇将此事托付给您,我身为太子,自然要全力支持。您放心,人手方面,我再给您调派二十名精锐锦衣卫,由沈炼统一调度;情报方面,锦衣卫这些年确实收集了不少正道盟的信息,不过大部分都在京城存档,一时半会儿难以全部调来。”
他转头对门外喊道:“沈炼!”
话音刚落,沈炼便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属下在。”
“把你手头关于正道盟的资料都拿给李叔,”赵仲针吩咐道,“另外,你给李叔详细说说正道盟的内部情况,那些资料上没写的细节,也一并告知。”
“是。”沈炼应道,从怀中取出一叠卷宗,递给李星群。
李星群接过卷宗,大致翻阅了一下,里面记载了正道盟的组织结构、主要门派、核心人物等基本信息,虽不算详尽,但也聊胜于无。
沈炼在一旁补充道:“李大人,正道盟表面上由盟主楚惊鸿统领,实则内部派系林立。最大的两派分别是青城派和峨眉派,青城派掌门魏长风野心勃勃,一直想取代楚惊鸿的位置;峨眉派掌门妙音师太则主张闭门造车,不愿过多参与江湖纷争,与魏长风素来不和。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中小门派,各自依附于两大派系,或是保持中立,矛盾重重。”
“还有,”沈炼继续说道,“此次关中武林盟选拔,正道盟也派了人过来监督,带队的是青城派的大弟子秦风,此人武功高强,性格嚣张,与不少门派都有过节。”
李星群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心中渐渐有了计较。有了这些情报,他便能针对性地制定计划,挑拨正道盟内部的矛盾。
“多谢殿下,多谢沈千户。”李星群合上卷宗,起身向赵仲针行礼,“有了殿下的支持和这些情报,臣此次前往蜀地,便更有把握了。”
赵仲针笑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叔客气了,我们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父皇。此次行动,还需李叔多费心。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告知我,我定当全力配合。”
“臣遵旨。”李星群躬身应道。
离开东宫时,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宫墙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李星群握着手中的卷宗,心中沉甸甸的——此次蜀地之行,不仅关乎朝廷的安危,也关乎西华派的未来,他肩上的担子,比想象中更重。
但他眼神坚定,脚步沉稳。有了朝廷的支持,有了云暮、苏南星等人的协助,有了这些关键情报,他相信,就算前路凶险,也一定能完成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