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朱马之争(1 / 2)

队友们确实有点坑,儿子也指望不上,马寻只能靠自己来解决一些麻烦。

马寻看向朱椿问道,“《周礼》说: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这便是通五经贯六艺。你可知道士人、文人、读书人,这有何区别?”

朱椿立刻回答,“外甥愚钝,还请舅舅指教。”

马寻严肃开口,“孔夫子认为士大夫阶层,自幼即以六艺为修习纲要,旨在培养德、才、艺兼备的完整人格。君子六艺、缺一不可,这便是传统的士大夫。”

随即马寻的目光在一些文官身上扫过,“汉之后更重“礼’、“乐’“书’,我且将他们称之为文人。”

马寻这一杆子打倒了一大片,只不过有些人还是难以鼓足勇气去反驳。倒不完全是碍于马寻的身份,也是因为他说的那些有一定道理。

朱椿仔细想了想还是开口了,“舅舅,外甥以为今时不同往日。虽说孔夫子教诲在先,只是寻常读书人也难有条件勤学六艺。”

这不只是在为一些人开脱,这也是实情。

六艺,说到底一开始针对的是贵族阶层。哪怕纸张普及了,书籍也越来越普遍了,可是如果让人学射箭、学驾车,这显然也是不现实的。

更何况现在的车和以前的车还有本质区别,春秋时期的车那可是“战车’。

马寻立刻对朱椿说道,“你说的对,今时不同往日。所以我常说不可拘泥于古制,当与时俱进、推陈出新。既然六艺尚且不能做到,有些事情也别再谈起。”

朱椿还是一脸迷惑,可是不少文官的脸色变了。

马寻的意思其实很明显,一些读书人口口声声声称是圣人子弟,但是这些人连最基础的六艺都学不全,也不愿意去学全。

那么在马寻跟前,这些人也就别说什么新增的学科不合治国之道等等。

你们可以舍弃圣人的教诲,那就别要求我只遵守圣贤的教育理念,是你们这些圣人子弟先放弃先师的理念。

大哥别笑话二哥,咱们都是在“离经叛道’!

让我回归“传统教育’,那我立马就要求读书人勤学六艺,这样才能入仕当官。

论强词夺理,马寻还是有些心得。

朱椿又开始继续发挥了,“舅舅,我觉得您舍本逐末了。管子曾言:四维不张,国乃灭亡!”任昂等人无比激动,准备纷纷响应蜀秀才对马寻的声讨。

四维八德,这是传统道德体系的核心内容,是管仲当年提出的。

四维包括礼、义、廉、耻,八德涵盖忠、孝、仁、爱、信、义、和、平。

看看学院的“歪风邪气’,一味的在强调技术、学识,忘了最根本的道德,这就不是正统的读书人。再严重一点的来说,这座学院里的人,一个个的都不是儒家子弟。

这才是任昂等下愤怒、焦急的原因,因为他们猛然发现读书人的垄断地位居然被分化了,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学院、莫名其妙的多了些新学,这还得了!

马寻迅速板脸,直接看向朱椿,“格物致知,出自何处、何解?”

朱椿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出自西汉戴圣《礼记&183;大学》,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马寻微微点头,随即又说道,“朱熹曾说“众物必有表里精粗,一草一木,皆涵至理’。”不少人也有些意外,从元朝开始,程朱的地位就开始不断提升,如今已经算得上主流的学派了。当然现在的朱熹地位还没有那么崇高,孔庙如今是四配十哲。

朱熹这个唯一非孔子弟子的“十二哲’算是影响深远,但是谈不上无可撼动,更谈不上已经形成定论。朱椿觉得有道理,可是忽然觉得不对,“舅舅,可是我曾经看过《朱子语录》:格物致知,便是要知得分明;诚意、正心、修身,便是要行得分明!”

蜀秀才就是蜀秀才,这才是饱读诗书,这家伙虽说下场科举未必能够中榜,但是文学功底等等十分的扎实,甚至这家伙下场说不定也能有个好名次。

在元朝的时候程朱理学成为官学,诏定以朱熹《四书章句集注》为标准取士,朱学定为科场程式。而到了明朝,朱元璋定下科举以朱熹“传注为宗’,进一步的巩固了官学的地位。

穷究事物原理,从而获得知识。

这是很多人认为的格物致知的本质,但是程朱理学那边很容易将事情朝着哲学的方向引导,又变成了道德修养的论点。

马寻下意识的擡手,随即尴尬的放下。

当老师习惯了,遇到了“冥顽不灵’的学生想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