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情绪激动,马寻则是云淡风轻,“坐下,你懂什么就在这瞎叫唤?”
常茂还是激动,“舅舅,我知道太子大哥有大志向,也知道银山、金岛、海贸的产出很大。朝廷现如今是不缺钱,可是永不加赋哪能行呢,陛下肯定也不会准。”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看着激动的常茂,马寻还算欣慰,“你都知道这些道理,太子不知道?”常茂愣了一下,傻笑说道,“这倒也是,太子大哥比我聪明多了,我都能想到的他肯定能想到。”邓镇则好奇问道,“舅舅,为何非等到太子殿下登基之时?”
“古往今来,很多皇帝登基都是大赦天下之类的以作施恩。”马祖佑抢着说道,“太子大哥登基,他就拿出实实在在的好处让天下百姓受惠。”
大赦天下、加开恩科、召回贬官之类的,这是常见的新帝登基的施恩套路。
但是这里头并非是绝大多数人受惠,可是“永不加赋’听起来就是绝大多数人受惠,尤其是比较底层的百姓。
马寻则看向朱雄英,“你爹倒是厉害,我还没说什么,他倒是搞清楚怎么操作最好了。”
朱雄英显然是一头雾水,“舅爷爷,你怎么老是话里有话?”
马祖佑也跟着表达抱怨,“就是,大哥多仁善啊,这么好的事情都是他来做,就你说风凉话!”常茂跟着点头,显然是认可马祖佑和朱雄英的一些说法。
虽然他“反对’永不加赋,但是太子大哥真要是这么做了,那就是歌功颂德的仁政。
“你们还小,以后得慢慢学。”马寻笑着摸了摸朱雄英的脑袋,“不过你能学到现在这地步,我看就很好,比你爹当年都不差。”
马祖佑说出实话,“爹,你又没看过大哥小时候的样子。你回来的时候,大哥都十五了!”亲儿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当老子的有时候只能忍气吞声。
再者就是驴儿自小被惯着,有些所谓的规矩马寻也不在意,也可能是基因的因素。
所以被儿子给堵的哑口无言,那也只能说“咎由自取’。
朱雄英比较好学,不懂就问,所以他朝着马寻挪了挪,“舅爷爷,既然我不懂,你给我讲讲里头的门道呗。”
马寻挪开点位置,“大热天的离远点,也不嫌热。”
常茂自然的加入话题,“这倒是,天热的时候我都懒得抱狗儿,跟抱着个火炉一般。”
有理由怀疑常茂这人不是憨,而是单纯的情商低、不会说话,倒不至于说他“心智不全’,毕竞有些道理他打小就清楚。
马祖佑也好奇问道,“爹,为何不是姑父来施行这些政策?他是开国皇帝、威望又高,大哥当皇帝施行这些仁政说不准也有人反对,但是姑父来做反对的人肯定不会太多。”
马寻直接说道,“你姑父接受不了,他看出来了这些政策的优劣,自然会权衡。”
马祖佑更加不懂了,“既然看出来了,那抓紧调整才对。”
看到朱雄英也在点头,马寻只能解释,“你姑父出身低微,早年又经历尔虞我诈、这才成就大业。他是多自信、多霸道的人,他觉得自己定的政策就是最好、最完美的,后世子孙按照他说的做就能万事安宁。”这还真不是马寻在夸大,朱元璋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也定下来了很多的“基调’,觉得后世子孙按照他说的来办,江山稳固是必然。
他是真的事无巨细,政事之类的暂且不说,他对后世子孙的衣食住行都做了详细的安排和规划,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开口、天家内部的称呼等等,他都考虑到了。
马寻又继续说道,“你们也得明白,真要是摊丁入亩就是放松百姓和土地之间的关联,这本就是让他不高兴的事情。再者就是卫所、军户,他肯定更加不乐意。”
对于卫所制,这可是朱元璋最骄傲的地方之一。
摊丁入亩的话对卫所制也有一定的冲击,这肯定是朱元璋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毕竟就算现在是卫所制的巅峰时期,依然存在一些军户逃跑、脱户,真要是摊丁入亩的话,带来的冲击更多。
马祖佑抓了抓头,“我一直以为姑父迟迟不做,是因为现在还在开垦田地、恢复生产。”
“这影响不大。”马寻笑着解释,“他在权衡利弊,不过你大哥倒是胆子大啊,怪不得有段时间你姑父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
马祖佑都不想说话了,自己老爹被姑父嫌弃,肯定不只是因为摊丁入亩的事情。
朱雄英忍不住了,“舅爷爷,我爷爷不是那么霸道的人,他肯定要考虑清楚了才做。这可是涉及国本的事情,他肯定要思虑清楚了再考虑施行。”
虽然和马寻亲,但是朱雄英最亲的人还是他的爷爷奶奶、父母。
再加上马寻喜欢说朱元璋的“坏话’,朱雄英也是想要帮他的爷爷说些公道话。